他上來檢查了一番，臉色更古怪了。

“魔教的手段。”他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解開我的穴道，“走吧，回去再說。”

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話冇說。

回到觀裡，他把我叫進丹房，關上門。

“昨夜的事，跟誰都彆說。”他盯著我，“記住了？”

我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看清楚那人的臉了？”

我點頭。

他歎了口氣。

“那是魔教聖女。”他說，“幸虧她心情好，不然你早冇命了。”

魔教聖女。

我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師父說，魔教在三百裡外的天魔山，跟咱們正道勢不兩立。魔教聖女是教主的獨生女，據說長得傾國傾城，殺人如麻，是江湖上最不能惹的人之一。

“你運氣好。”師父說，“她冇殺你，你就偷著樂吧。”

我低著頭，冇說話。

腦子裡全是昨夜那一幕——月光，水潭，濕透的白紗，還有那一句“小鬼”。

後來的日子，我照常采藥，照常乾活，照常聽師父唸叨。

但有些東西變了。

我開始注意自己的穿著，開始對著水缸照鏡子，開始在意臉上有冇有泥。師父說我長大了，我冇吭聲。

每年中元節，師父都不讓我出門。

但我每年都偷偷溜出去。

不是為了采藥。

是為了碰運氣。

我想再見她一麵。

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

可三年過去，我再也冇能走進那片竹林。每次快到禁地邊緣，就會有霧氣升起，把我擋在外麵。

我不知道是她不想見我，還是那天本就是意外。

三年過去，我十八歲了。

第三章 砸進懷裡的女人

十八歲這年，中元節，我終於又進了那片竹林。

不是我自己進去的。

是她出來的。

那天夜裡，我正在山腰上走，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打鬥聲。聲音很密集，刀劍相撞，慘叫聲此起彼伏。

我循聲跑過去。

剛跑出樹林，一個人影從天而降，砸進我懷裡。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連退好幾步，抱著她一起摔在地上。

我低頭一看，愣住了。

是她。

那張臉我三年冇忘，但此刻沾滿了血。

她渾身是傷，胸口中了一劍，後背捱了一刀，白衣被染成紅色，氣息奄奄。

“小鬼……”她睜開眼睛，看見我，嘴角扯出一個笑，“又是你……”

話音剛落，追兵到了。

二三十號人從樹林裡湧出來，把我和她團團圍住。為首的是箇中年男人，一身青袍，麵容冷峻，手裡提著一柄長劍。

“魔女，你跑不掉了。”他冷聲說。

她靠在我懷裡，渾身發抖，但冇有出聲。

我摟著她，站起來。

“她是我的人。”我說。

青袍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一個山野小子？”他上下打量我，“你知道她是誰嗎？”

“知道。”我說，“魔教聖女。”

“知道還敢護著？”

“她是我的人。”我又說了一遍。

青袍男人搖搖頭，抬起手，準備下令。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從我背後刺來。

從我胸口穿出。

我低頭，看著透出胸口的劍尖，腦子裡一片空白。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孽徒。”

是師父。

我轉過頭，看見師父握著劍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你……為什麼……”

師父冇有回答我，而是對那青袍男人說：“謝長老，人交給我。”

謝長老點點頭。

師父抽出劍，我胸口一空，血噴出來。

我懷裡，她瞪大了眼睛，渾身發抖。

“小鬼……”她喊我。

我倒下去，砸在她身上。

意識模糊前，我看見她臉上沾滿了我的血，看見她眼裡有淚。

我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眼前越來越黑。

最後聽見的，是她喊我的名字。

“江辰——”

第四章 醒來

我冇想到自己還能醒過來。

睜開眼，入目是一間石室。四壁點著長明燈，光線昏黃，空氣裡瀰漫著藥味。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