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取心頭血!
——還有她腹中胎——絕不能有失——!!”
那聲音撕裂長夜,裹挾著毀滅一切的狂暴腥風血雨。
但柳疏疏已無法分辨,無邊的、冰冷粘稠的黑暗,帶著滅頂的重量,轟然吞噬了一切。
心口那道曾為沈硯留下的舊疤深處,有什麼東西,錚然一聲,徹底粉碎斷絕。
3 毒膏續命冇有預想中筋骨俱碎的鈍痛,也冇有立刻陷入永恒的沉寂。
意識如同沉溺在深不見底的冰海底層,被一股無形而堅韌的力量緩緩向水麵上牽引。
感官麻木地復甦,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身體內部無數暗裂的傷口,萬針齊攢的劇痛在骨骼與神經間反覆穿刺,連心臟每一次虛弱搏動都彷彿是在尖刀上滾動。
不知熬過了多少漫長的死寂黑暗,柳疏疏才終於睜開了無比沉重的眼皮。
視野昏暗朦朧。
眼前是粗礪厚實的獸皮帳頂,由支撐的巨大梁木頂起。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霸道的氣息,濃重腥膻混合著極其怪異的辛辣草藥味,衝撞著她的嗅覺。
那不是她熟悉的江南水汽或是京都暖閣裡的熏香,也不是沈將軍府濃釅的藥湯味。
這氣味更原始,更蠻荒,像某種猛獸混合著有毒根莖燃燒後留下的餘燼味道。
身下是厚厚的、墊了好幾層的異獸皮毛,意外的還算乾燥柔軟。
她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到帳篷角落裡,一根手臂粗細、浸透了不知名油脂的巨大火把正燃燒著,跳躍的火焰發出劈啪爆響,將昏黃粗野的光投射向四方。
火焰的光芒將一個龐大到幾乎頂到帳篷頂部的木架黑影投射在羊毛氈壁上,架子造型猙獰怪異,刻滿了扭曲詭異的圖騰,盤踞在牆上如同來自遠古的妖物。
帳篷中央靠裡的位置,一隻半人多高、黑沉沉的鐵皮大藥鼎墩坐在地。
鼎下有炭火燜著,鼎蓋邊緣的孔縫間,縷縷墨綠色的、帶著濃烈辛嗆與**腥氣的煙霧正嫋嫋而出,瀰漫開來——這股令人作嘔氣息的源頭便在於此。
帳內很靜,隻有火焰舔舐木頭的劈啪聲和自己艱難的呼吸。
柳疏疏試圖移動一下指尖,一股鑽心蝕骨的痠痛感立刻順著手臂傳遍全身。
她後知後覺地感知到身體的多處不適。
有幾處明顯較重的傷已被仔細處理過,纏裹著一種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