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心頭血祭南黎永昭十年的隆冬,空氣裡凝著能將骨縫都凍裂的寒意。
沈將軍府西角院偏僻的廂房裡,炭火奄奄一息,豆大的燭光在壁上投下柳疏疏枯槁孤寂的影子。
窗外北風呼嘯,撕扯著枯枝敗葉,嗚咽聲如同棄嬰徹夜不休的啼哭,一聲聲鑽進她的耳朵,颳著她的腦仁。
她像個冇有重量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跪在拔步床厚重的紫絨帳幔陰影裡。
隔著這層濃得化不開的屏障,那平日裡對她隻會吐出冰冷命令的嗓音,此刻卻溫軟得像初春潺潺化開的溪流。
每一個音節都沁著甜膩的糖霜。
“可還疼得厲害?”
沈硯的聲音壓得極低,裹著她從未聽過的、能溺死人的疼惜。
“嗯……”蘇挽月的迴應柔婉嬌怯,氣若遊絲,能揉進任何一個硬漢的心坎裡,“渾身都像被牛毛細針密密紮著,尤其心口這塊……悶得慌……”“再忍忍,”沈硯的安撫低沉而篤定,字字清晰,卻像冰錐懸在柳疏疏頭頂,“那藥人賤奴的心頭熱血,是古方裡頂好的藥引。
隻待它與雪蟾精髓相融…你纏綿數載的寒毒,自當根除。”
他頓了頓,語調裡淬著一種殘忍的理所當然,“她那賤命,這些年錦衣玉食供著,本就是用在這一時的。”
“心頭血”。
三個字如同淬了劇毒的冰刺,狠狠紮進柳疏疏麻木的感知深處。
帳內傳來衣料細微的摩挲聲,伴著蘇挽月一聲滿足的、彷彿浸了蜜糖的喟歎。
“阿硯……有你在……真好……”那聲音甜得發膩,轉瞬卻又帶上些微妙的踟躕,“隻是…那柳氏…她…”“她?”
沈硯嗓音裡的暖意瞬間被朔風颳走,冷得像塞外冰川碎裂的聲音,“一個盛血的活罐子罷了。
若非她的血對你尚有幾分用處,這府裡早無她立足之地。”
話語折轉得行雲流水,不帶絲毫阻滯,“莫提這等醃臢之物,免得擾了你的清淨,安心休養便是。”
凜冽的空氣凝成了沉重的鉛塊,狠狠砸在柳疏疏的胸口,壓得她幾乎窒息。
帳內那些暖意融融的低語漸漸遠去,化為持續不斷的嗡鳴。
心口舊傷痕下的深處,猝然爆開一陣洶湧的絞痛!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股濃烈的鐵鏽腥甜湧上喉頭,又被她拚儘全力強嚥回去。
一隻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