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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事務所在老城區的一棟寫字樓裡,電梯很慢,上到七樓花了將近兩分鐘。

何律師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麵前。

「方女士,這是我們從民政係統調取的原始數據。」

我翻開第一頁。

婚姻登記編號,日期,雙方姓名。

一切都和我記憶中的一樣。

2019 年 4 月 12 日,傅寒聲與方筠。

「看起來冇問題。」我說。

何律師搖了搖頭。

「問題在第三頁。」

我翻過去。

那是一份蓋了紅章的查詢回函。

正文隻有一行字。

經查,該編號對應的登記記錄不存在於本區民政局婚姻登記係統中。

我看了很久。

「什麼意思?」

「意思是,您手裡的結婚證上的編號,係統裡查不到。」

「也就是說,這個證可能是偽造的。」

「或者更準確地說——您和傅寒聲之間,在法律上冇有婚姻關係。」

我坐在那把皮麵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2019 年 4 月 12 日。

那天他開車送我去的民政局。

排了二十分鐘的隊。

工作人員覈驗了身份證,讓我們在確認單上簽字。

我看著他在簽名欄寫下名字。

他笑著說,以後你就是傅太太了。

然後把那本紅色的證遞到我手裡。

我抱著它拍了照,發了朋友圈。

評論區裡全是祝福。

「方女士?」

何律師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有幾種可能。」

「一種是民政局係統遷移時數據丟失,我們正在排查。」

「但從目前回函來看,這種概率極低。」

「另一種可能是,那天的流程本身就是偽造的。」

「包括場地、工作人員,甚至那本證件。」

「我建議您檢查一下家裡那本結婚證的防偽標識。」

我當天下午就去了。

不是回那個家。

是回我媽那裡。

領證那天,我把原件給了媽媽,說讓她替我保管。

她激動了一晚上,第二天就鎖進了保險櫃。

我從保險櫃裡拿出來的時候,媽媽還問我怎麼突然要看這個。

我說想帶去醫院備案。

她冇起疑。

回出租屋後,我把那本紅色的證放在檯燈下麵。

封麵壓印冇問題,內頁的照片排版也冇問題。

鋼印。

我把證件翻到最後一頁,側著對著光源看。

鋼印的邊緣有一處不規則的毛邊,像是模具精度不夠造成的。

普通人肉眼幾乎不可能發現。

但我大學學的是印刷工程。

畢業設計做的就是證件防偽。

傅寒聲知道我的專業。

也知道我畢業後再也冇碰過這些東西。

他賭的是我不會去看。

賭的是我信他。

我把結婚證放回桌上。

然後打開手機裡那條簡訊記錄。

三天前,蘇晚晴在醫院走廊裡說的那些話。

——「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跟你過一輩子。」

——「你家那個地塊的審批他需要你爸幫忙,所以才結的婚。」

——「等審批下來,你們就該離了。」

她不是在刺激我。

她是在炫耀。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假的。

手機響了,是何律師。

「方女士,剛查到一件事。」

「2019 年 4 月 12 日當天,該區民政局因係統升級暫停受理業務。」

「當天冇有任何一對新人在那裡登記。」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肚子裡的孩子又踢了一下。

我低頭按住那個突起的小腳印,深吸一口氣。

慢慢的,一口一口,把胸腔裡那些快要衝出來的東西壓回去。

然後我拿起手機,給何律師發了條訊息。

「幫我查傅寒聲名下所有公司的註冊時間。」

「特彆是用到方氏地塊審批資質的那幾家。」

「再查一個人。蘇晚晴。」

「她的真實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