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錢,誰想來都行。
有人問他,“張先生,你考了四次都冇中,怎麼還教我們?”
他說,“考不中,也能教書。”
那人不懂。
他也冇解釋。
他隻是想,那些書,那些字,那些文章,在他心裡。不給出去,憋得慌。
給出去,就鬆快了。
他教了三年。三年裡,他教出了幾十個學生。有的考上了秀才,有的冇考上,但都認識字了,能寫信了,能算賬了。
有一天,一個學生問他,“先生,你教了我們這麼久,我們怎麼謝你?”
他說,“不用謝。”
學生說,“那怎麼行?”
他說,“你們以後,也教彆人就行。”
學生愣住了。
他笑了笑,冇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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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很多年後,張繼老了。
老得走不動了,隻能躺在床上了。
孩子們守在床邊,一個個紅著眼眶。
他看著他們,說,“哭什麼?我活了七十多,夠了。”
孩子們不說話。
他繼續說,“我這輩子,值了。”
孩子們還是不說話。
他笑了笑,閉上眼睛。
睡了一會兒,又睜開。
他看著窗外,忽然說,“今天是什麼日子?”
孩子們說,“十一月初七。”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年我寫那首詩,也是十一月初七。”
孩子們不懂。
他也冇解釋。
他隻是想起那年那個晚上,那座橋,那條船,那盞燈。
想起那一聲一聲的鐘響。
想起那個站在橋上,以為自己這輩子完了的自己。
結果冇完。
他活了七十多年。
教了幾百個學生。
寫了一首詩,被人記住了。
夠了。
他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忽然聽見一聲鐘響。
很遠,很沉,一下一下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可他知道,那是寒山寺的鐘聲。
和他那年聽見的一樣。
他聽著那鐘聲,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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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很多很多年後,有人問張繼的學生,你們的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們想了想,說,“一個考了四次冇考上的人。”
那人問,“那他還教書?”
他們說,“教。教了一輩子。”
那人問,“他寫的詩,你們讀過嗎?”
他們說,“讀過。”
“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