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照片上的人，有兩個，已經……動不了了。

趙永康被帶走了。

李國華在香港，被國際刑警盯著。

隻有馮誌強，還在外麵。

還在……喘氣。

還在……等著，砍第三刀。

林浩放下照片，走到電話前。

撥號。

“老魏。”

“嗯。”

“李國華香港那邊的資產，查清了嗎？”

“查清了。”老魏的聲音，有點沙啞，像熬夜熬的，“華貿集團，1995年成立，註冊資本一億港幣。實際出資……五千萬。剩下的五千萬，是‘借款’。”

“誰借的？”

“馮家。”

“怎麼還？”

“不用還。”老魏說，“因為借款合同上，寫的是‘股權質押’。李國華用華貿集團51%的股權，質押給了馮家海外公司。如果李國華還不上錢，股權……就歸馮家。”

林浩懂了。

空手套白狼，套兩次。

第一次，馮家用銀行貸款，給李國華“出資”，拿下南城機械廠51%股權。

第二次，李國華用華貿集團股權，質押給馮家，換來五千萬“借款”。

兩筆錢，都是馮家的。

但兩個公司，都“合法”歸了馮家。

中間的差價，進了三個人的口袋。

三個億。

“現在呢？”林浩問。

“現在……”老魏頓了頓，“李國華想跑。”

“跑哪？”

“加拿大。”

“什麼時候？”

“今晚。”

“攔得住嗎？”

“國際刑警那邊，已經通知了。”老魏說，“但香港那邊……有點麻煩。”

“什麼麻煩？”

“李國華有個律師，姓黃，很厲害。”老魏的聲音，更低了，“他手裡，有李國華的‘保命符’。”

“什麼保命符？”

“一份檔案。”老魏說，“檔案裡，記錄了……趙永康和馮誌強，過去十年，所有的交易。”

林浩的心，跳了一下。

“檔案在哪？”

“香港，彙豐銀行，保險櫃。”

“密碼？”

“隻有李國華知道。”

“李國華知道我們要抓他，還會去取嗎？”

“會。”老魏說，“因為他要跑，就得帶上這份檔案。不帶，他跑了……也冇用。”

“為什麼？”

“因為這份檔案，能證明……他是被逼的。”

“被誰逼的？”

“趙永康和馮誌強。”

林浩沉默了。

他懂了。

李國華，是棋子。

也是……證人。

他手裡的檔案，是罪證。

也是……護身符。

如果他跑了，檔案冇了，這局棋……就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

像水，蒸發。

連個影兒都不留。

“怎麼辦？”老魏問。

林浩看著窗外。

雲，還是厚的。

風，還是冷的。

但天，總會亮的。

“我去香港。”他說。

二

中午十二點，省城機場。

林浩站在候機大廳裡，看著大螢幕。

螢幕上是航班資訊：CA101，省城→香港，14:30起飛。

他手裡，拿著護照。

護照是昨晚辦的。

老魏找的關係，加急。六個小時，搞定。

陳小刀站在他旁邊，揹著一個黑色的包。

包裡，是檔案——香港合影，1989年照片，銀行流水，股權協議……還有，一把刀。

一把彈簧刀。

刀身很短，但很利。

能割喉。

“浩子，真要去？”陳小刀問。

“嗯。”

“那邊……不好弄。”

“我知道。”

“萬一……”

“冇有萬一。”林浩轉身，看著他，“這一局，必須贏。”

陳小刀點頭。

冇再說話。

他知道，林浩決定的事，誰也改不了。

就像十年前，他決定救他。

就像現在，他決定去香港。

都是命。

躲不掉。

三

下午兩點，省紀委大樓。

趙誌強站在窗前，看著外麵。

他接到了大哥的電話。

“誌強。”

“嗯。”

“你要小心。”

“小心誰？”

“小心……趙永康的人。”

“趙永康不是被帶走了嗎？”

“是被帶走了。”大哥的聲音，很沉，“但他的人，還在。”

“誰？”

“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姓張。”

趙誌強的心，一沉。

他知道這個人。

張副部長，五十三歲，分管乾部考覈。十年前，就是他把趙誌強……從省紀委，調到了檔案科。

十年後，他又來了。

“他要乾什麼？”

“要動你。”大哥說，“理由……是‘違規辦案’。”

“我有違規嗎？”

“冇有。”大哥頓了頓，“但十年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