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

10

在以往的十幾年裡,陸沉舟都不知道什麼是為自己而活。

就像蘇挽晴說的那樣,他最開始是被蘇挽晴推著走的,後來,他是追著蘇挽晴走的,就像一具冇有靈魂的木偶。

他不敢停下來,因為他害怕被丟掉。

可即便他這麼努力了,還是被丟下了。

陳媽媽拿出了一張照片,是孤兒院孩子們最新的合影,一張張稚嫩的臉上洋溢著笑容。

“你當年和蘇挽晴資助的那些孩子,有幾個已經考上大學了,他們還記得你,問起你呢。”

那一刻,陸沉舟死寂的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必須拯救自己。

他開始接受係統的心理治療,按時吃藥,強迫自己出門散步,努力複建,哪怕隻是走到樓下的便利店。

過程緩慢而艱難,反反覆覆,每一次情緒崩潰都像是又一次墜入深淵。

但他想起陳媽媽的話,想起那些可能還在某個角落掙紮的孩子,他咬著牙,一次一次,從深淵裡往上爬。

他第一次開始思考,自己到底喜歡什麼。

直到有天,路過產科,聽見新生兒啼哭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再次被撥動了一下。

或許選擇學醫是為了追隨蘇挽晴,但此時此刻,他知道了自己想做什麼。

他重新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用忙碌麻痹自己,也在幫助一個個求子若渴的患者的過程中,逐漸找到了自己被需要的價值。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多了起來,雖然不再明媚,卻有了溫度。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也是最殘忍的磨刀石。

它磨平了劇烈的痛楚,也將以往的愛恨磨的乾乾淨淨。

和蘇挽晴分開的第一年,陸沉舟痛不欲生;第二年,他找到了自己可以投入的事業;第三年,他重新投入慈善事業;第四年,他偶爾會想起以往;第五年,他已經徹底放下。

陸沉舟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灰暗的過往壓下,臉上重新掛上專業而溫和的笑容:“請她進來吧。”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側臉上,平靜而堅定。

一週後,科室主任將一份通知放到陸沉舟桌上:“陸醫生,醫學會那邊組織了一個學術研討會,規格很高,指名要求我們科派一位骨乾參加,學習一週,你準備一下,明天就去報到。”

陸沉舟接過通知,快速瀏覽了一下地點和主題,點了點頭:“好的主任。”

他冇有多問,這種臨時指派的學習任務雖然不常見,但也在合理範圍內。

第二天,當他按照通知地址,走進那家五星級酒店的會議中心時,在首席名單上看到了蘇挽晴的名字。

但他隻是頓了頓,隨即麵色如常地簽到、領取資料,彷彿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會場佈置得精緻而專業,陸沉舟選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翻開資料,安靜地等待著會議開始。

周圍是來自各地醫院的同行,低聲交流著,氣氛熱絡。

會議準時開始,當蘇挽晴作為主講人走上台時,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她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裙,身形挺拔,站在聚光燈下,依舊是那個光芒萬丈、掌控全域性的醫學天才。

中場休息時,陸沉舟則起身,準備去茶水間倒杯水,剛走出幾步,一個熟悉的身影便擋在了他麵前。

是蘇挽晴。

她看著他,眼神複雜,深邃的眼底翻湧著某種壓抑的情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低聲道:“你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