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城主府的妖氣,瞬間變得濃烈,翻湧著,朝著摘星小築的方向彙聚。

就在這時,摘星小築的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

那扇緊閉了半年的木門,生了鏽的合頁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一股濃鬱的妖氣混著腐氣,從門內湧出來,瞬間籠罩了整個荷花池,池水裡的浮沫,滋滋地冒著泡,荷葉瞬間枯萎,化作黑水。

夫人走了出來。

一身素白的襦裙,長髮披散,麵色蒼白得像紙,眉眼溫柔,氣質柔弱,手裡還扶著一根白玉簪,步履輕盈,看上去病得快要斷氣,像一碰就碎的瓷人,連走路都輕飄飄的,彷彿風一吹就會倒。

院門口的兩名侍衛見夫人出來,連忙上前,想要行禮,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重重撞在院牆上,口吐鮮血,暈了過去,連哼都冇哼一聲。

可我看的不是她的臉。

我看的是她的影子。

那影子落在地上,被幽青的燈光映著,隨著她的腳步,扭曲、翻滾、蔓延,根本不是人形,而是佈滿細鱗、長而蜿蜒的巨大妖軀,尾尖掃過地麵,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青磚碎裂,石屑紛飛。

它終於不裝了。

夫人走到我麵前,停在三尺之外,身上的妖氣若有若無,她輕輕開口,聲音柔得像水,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冷,鑽進骨頭裡:“陳匠師,你這盞燈,做得倒是精緻。隻是不知,這盞長生燈,真能救我嗎?”

我頭也不抬,抬手拂過燈身,感受著燈裡翻湧的力量,聲音平靜:“燈能不能救你,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骨燈鎮邪,魍魎皆滅。”

她忽然笑了,那笑聲輕柔,像女子的嬌笑,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那笑容一點點變味,溫柔的眉眼漸漸扭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眼裡翻著青黑色的光,像兩團鬼火:“你以為你做的是鎮妖燈?”

“你錯了。”

“人族修士的封印,刀劈不開,火燒不碎,法術不破,困了我半年,讓我苦不堪言。唯獨你們守燈人的骨燈,以骨引骨,以魂牽魂,能直接解開所有封印,是我破封的唯一契機。”

“你一點燈,我便借這骨燈之力,徹底掙脫束縛,占了這具身體,奪舍重生,從此,這具身體,便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