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親最疼這個小女兒,從不會苛責她的頑皮。

有一回,他用一截細小的獸骨,磨了許久,做了一盞巴掌大的迷你小骨燈,用紅繩繫著,掛在她的脖子上,笑著揉她的軟發:“念念,這燈是咱們守燈人家的護身符。

若是遇上看不見的臟東西,喊一聲‘點燈’,這燈就能亮,能護你一時。”

妹妹把這話記到了骨子裡,日日攥著那盞小骨燈,跟在我身後跑前跑後,奶聲奶氣地喊著:“哥,以後我也幫你做燈,做最厲害的骨燈,跟爹一樣。”

巷陌間的青石板,印著我們兄妹倆的腳印,晨霧裡有我們的笑鬨聲,那是我這輩子最安穩的歲月。

我以為,這份安穩能持續一輩子。

直到十八年前那一夜。

那夜是中元節,按青冥城的規矩,這一夜連月光都要避著,家家戶戶早早封了門,連院中的梧桐影都顯得猙獰,整座城陷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靜得能聽到風穿巷的嗚咽聲,還有牆角秋蟲幾聲微弱的嘶鳴,轉瞬便消了。

妹妹貪玩,記掛著白天落在巷口的紙鳶,那是我前幾日剛用竹篾給她紮的,糊了粉白的紙,畫著漂亮的蝴蝶,是她最寶貝的東西。

趁我轉身收拾燈坊、低頭磨骨的間隙,她偷偷拉開門栓,溜了出去,小小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巷口的黑暗裡,我竟絲毫冇有察覺。

等我發現她不見時,巷子裡已經傳來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那哭聲裹著恐懼,刺破了夜的寂靜,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我瘋了一樣衝出去,連鞋都跑掉了一隻,指尖擦過冰冷的牆垣,隻看見巷尾的黑暗裡,一條粗壯的青鱗妖尾卷著妹妹的腰,正一點點往陰溝的縫隙裡縮。

那妖物渾身覆著冰冷的青黑色鱗片,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涎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滋滋地冒著白煙,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腐味,熏得人頭暈目眩。

妹妹的脖子上,那盞迷你小骨燈正閃著一絲微弱的幽光——是她在極致的恐懼中,拚儘了力氣攥著燈身,觸發了燈裡的守燈人之力。

可那燈太小,不過是父親為她做的護身符,根本製不住已成氣候的妖物,那點幽光,在無邊的黑暗裡,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