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父親?”

這個詞既陌生又熟悉,從小的打罵。

到了他快要成年依然對自己各種侮辱。

這樣的生活他依然習慣了。

內心對於實力的渴望,在家庭的壓迫下變得扭曲。

所以在鎮上成立了一個小組織,專門搶奪那些有錢人。

讓他在父親麵前有了幾分底氣,可換來的是對那個女人變本加厲的毆打。

已經看慣了這個場麵,母親的哭泣,父親的怒喝,他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

可在遇見基恩後,以前的種種隱藏回憶似乎被開啟。

在經歷巨大刺激後,他對人生的過往反思。

“我不想再過以前的日子了!”

這句話是他在半山坡上深深領悟印在腦海裡的,現在被他說了出來。

惡魔逃出地獄最開始的想法不是破壞,而是蠱惑召喚者獻出自己的全部。

畢魯就像那個召喚者,為了心中的惡魔,他想要獻祭曾經永無止境的恐懼。

“畢魯,你想要什麼父親都能滿足你。”

扶著牆壁一步步後退,眼神懼怕,畢魯已經變成了他記憶裡陌生的模樣。

手摸到了一塊冰涼的東西。

扭頭看見是他一見就喜歡上的銀色的十字裝飾。

現在那還有欣賞之意,手臂奮力舉起十字架,暴戾的朝畢魯腦袋上砸過去。

‘砰’

一隻手抵住了十字架的一端。

‘熔融’

肚子裏有滾燙的液體流動,發出耀眼的光芒,十字架又被裹上一次亮銀色。

像一團有生命的物質,在觸碰到塔邦的手指,猶如聞見魚腥味的貓,立刻緊緊纏住。

任憑塔邦如何甩動,都不能擺脫。

肥碩的身體倒在地上,像一隻極力扭動的蛆蟲,讓畢魯看來很噁心,又想要立刻踩死。

他忍住了!

等銀色溶液包裹他的全身隻剩下一個頭部的時候,畢魯拿起手裏的小刀,走向一直瑟縮在地上的母親。

扶起她,將匕首放在她的手上,“看到麵前的人了嗎,殺了他,你就能得到救贖!”

聽著地上男人的哀嚎,絲麗雅放聲痛哭,回頭看著她這輩子活下去的動力。

“他畢竟是你父親。”

“父親,他從來都不是我的父親,我在他眼裏可能還不如養在門口的一條狗啊,母親。”

最後一聲化作深深的嘆息,畢魯清亮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殘忍,像一個手握十字架聖水的驅魔人,對著附身的信徒做著驅魔儀式。

止住眼淚,‘母親’一詞回蕩在耳邊,有種魔力讓她按照內心深處的聲音去做。

等畢魯出來,絲麗雅跟在兒子的身後,看著他手裏提著的人頭,那是她曾經的噩夢,有一天居然被自己親手終結。

沒有懼怕,隨著時間過去,整個人像是掙脫了枷鎖,渾身輕鬆。

那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作為塔邦莊園的侍女,有幾分姿色,被主人看見。

悲慘從那天開始,之後她生下了畢魯,希望老爺能對他的兒子好一點。

發現迎來的隻有辱罵。

漸漸畢魯長大,老爺對他更加厭煩,也隻有在辱罵毆打她後心情才會好一些。

所以從那天起,她忍著心裏的悲痛說出了讓畢魯難受話,這句話同樣刺痛她的心。

“這是你父親,你怎麼能頂撞父親呢!”

看著兒子身上的傷痕,自己重重的扇在他臉上。

他眼睛裏隻有迷茫,絲麗雅想死的心都有了,可為了兒子,收拾自己的殘軀繼續討好這個能為畢魯帶來‘生活’的男人。

在畢魯殺死管家的時候,她決定了,要在畢魯找上老爺之前問他對兒子的打算。

得到的是讓她絕望的答案。

而畢魯從今天回來似乎變成了另一個人,還擁有了神奇的能力。

……

他不知道兒子提著腦袋要幹什麼,現在隻想跟在畢魯身邊,就這麼一輩子跟著。

然後來到條街上,就這樣站在陰影處,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絲麗雅看見畢魯動了。

走到兩個人前麵,將塔邦的頭顱扔給了對方。

說實話,基恩很好奇他怎麼知道自己要從這裏經過。

現在隻想讓畢魯麻溜的走開,不要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裡,他怕忍不住會出刀。

對於家庭倫理劇的戲碼,他一點都不想知道,也不想去批判。

“基恩先生,我願獻上家族的所有財產,包括我的生命,隻想跟隨你見證神明的光輝。”

畢魯一百八十度的鞠躬,希望基恩答應。

“無緣無故的讓我收下這麼貴重的東西,請恕我不能接受,至於跟著我,我覺得更沒有這個必要。”

對於以後的大海賊畢魯,基恩對他的品性還是有所懷疑,更不會閑的沒事去做個教父,引導他的人生道路。

準備繞路,離開這個鬼地方。

阿全則沒有動,扭頭看向一直站在牆邊凍得瑟瑟發抖的婦人。

‘咚’

絲麗雅跪在地上,頭顱結結實實的砸在地麵,哀求道。

“請先生答應我家孩子的願望吧,他從小就沒有這麼求過人,真的求你了。”

在絲麗雅看來,即使他的‘父親’毆打,全身是傷都沒有啃聲,更不會祈求。

第一次,他對一個孩子做出這樣的動作。

她從小沒有給過畢魯任何他想要的,於是想要做點什麼。

基恩停下腳步,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轉頭看向阿全叔。

有所感應的阿全,對他笑了笑,很期待基恩要如何回應。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跟著我,但我的規矩可不會容忍一個作惡多端的人。”

說出這話,也希望能勸退畢魯可能是腦子一熱的舉動,沒成想他是鐵了心要跟著自己。

“我願意接受基恩先生的指引。”

每次聽到他講話,基恩總感覺自己像是個傳教頭子,煩躁的擺擺手讓他閉嘴。

“塔邦的事情,有什麼建議嗎阿全叔。”

塔邦的腦袋就這麼扔在路上也不是個辦法,基恩倒是想一腳踢進海裡,省事。

不過附近不少眼睛都看見了,那麼事情就得由專業的人來處理。

“行了你們快走吧,剩下的事交給老夫處理。”

阿全催促基恩帶著人趕快走,另一層意思是怕他又想要問自己關於‘唐吉坷德家族’的事情。

他現在很敏感,像一個青少年的‘換蛋期’,充滿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