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見他喉間壓抑的咳嗽——昨夜書房亮燈到淩晨四點。
回程車上,他抽出濕巾用力擦拭嘴角,彷彿沾了什麼臟東西。
---人前恩愛演儘,人後的周暮沉卻成了真正的幽魂。
蘇音常在子夜聽見書房壓抑的悶咳,清晨卻發現菸灰缸潔淨如新。
某夜颱風“溫黛”過境,她被雷暴驚醒,赤腳踩過冰冷柚木長廊。
書房門虛掩著,周暮沉睡在檔案堆砌的沙發上,眉心擰成死結。
風捲著雨撲打窗欞,一份船舶保險單被吹落她腳邊——受益人寫著“蘇音”,生效日期竟是結婚次日。
她取羊毛毯覆上他肩頭時,瞥見攤開的航海日誌——1985年3月14日 晴阿沅執意隨“海鷗號”試航,稱需采集航運數據作畢業論文。
父怒斥荒唐,暮沉默然。
墨跡在“默然”二字洇開大團汙痕,似被淚水漫漶。
蘇音屏息翻頁,血液刹那凍結:3月17日 暴風九級02:15主帆索斷裂。
阿沅在甲板拍攝損毀情況時被浪捲走。
暮沉跳海施救,未果。
救援隊04:20抵達,僅撈起阿沅的萊卡相機。
窗外霹靂裂空!
電光劈亮日誌末頁粘著的半張照片。
驚濤撕碎遊艇欄杆,也撕碎周暮沉死死攥住的一截皓腕。
腕內側一點硃砂痣,如血淚凝成。
照片邊緣有鋼筆批註:帆索斷口平整,疑人為割裂。
另貼著小塊新聞剪報:周氏二股東周仲海之子周永傑今日出獄。
蘇音踉蹌後退,肘彎撞上多寶閣。
一尊翡翠帆船應聲墜地!
玉雕的船桅摔成三截,在波斯地毯上泛著幽光。
碎玉中滾出一枚白金尾戒——內側刻著ZY。
周暮沉驚醒的刹那,蘇音已抓起日誌:“阿沅墜海不是意外,對不對?”
她指尖戳向批註旁的照片細節——斷裂的帆索茬口,平整如利刃削過。
尾戒在她掌心硌出紅痕。
他眼底睡意瞬間冰封。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聲音淬著北海寒冰。
“可你的眼睛在求我留下。”
蘇音直視他深淵般的瞳孔,“周暮沉,你在阿沅房門外掉過淚嗎?”
她舉起那枚尾戒,戒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狂風撞得玻璃窗哀鳴!
他猛地將她按在檀木書架上,雪鬆與血腥氣鋪天蓋地。
吻落下的瞬間,蘇音嚐到鏽味——不知是誰的唇被咬破,熱鐵般烙進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