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秦尚文在驛站觀察許久,卻未有行動。

久經戰場的他,深知審慎行事的道理。

他回到客棧,看著堂內來往的陌生男女,不由緊張,向掌櫃問道:“我夫人可在樓上?”

“哦,她隨賤內上山了。”掌櫃打著算盤

秦尚文不怒自威:“怎麼能讓她出去?”

男人凜然之氣讓掌櫃不由自主地忌憚,低頭折節道:“秦爺放心,有梁少爺在,不會有事。”

“什麼?”秦尚文字沉潛剛克,不露聲色,如今直接拍桌怒吼,“簡直荒唐,帶我過去。”

“這…小店還開著,實在走不開…”這讓掌櫃害怕又為難。

“要不,我帶路吧?”

這時,身旁女子的發聲,終於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隻見女子身著儒雅襖裙,玉簪綰髻,白麪紅唇,頗有風情。

實際上,她一直站在櫃檯前,隻是秦尚文根本冇在意過她。

女子手提竹籃,微笑道:“正好我和我家男人要上山。”

秦尚文眯眼打量女子,見女子冇有多餘動作,冷漠跟隨。

橘林中,謝瓊架著弓弩,對著樹上黃葉,扣動弩機。

啪得一聲,弩箭射出,穿過豎叉,與葉片相撞後,掉落在地上。

似乎有些進步…

謝瓊走上前,撿起弓弩,再次嘗試。

弓弩這東西相比傳統弓箭,要好上手些,但射擊強度略差,無法控製力道,因此難以命中。

而一旁梁勁麒倒是有了收貨,他剛射下鳥巢,便來炫耀:“姐姐,我射中了!”

謝瓊淡笑:“少爺好身手。”

“嗬嗬,夏姐姐我教你。”梁勁麒還未發育的身體,要比謝瓊矮上一些,他墊著腳,拖著謝瓊手中弓弩,對準樹梢上的小鳥。

搜得一聲,箭羽快速射出,鳥兒驚嚇飛起,箭羽就這樣穿過樹杈,快速略過數顆橘子樹。

正走來的秦尚文感覺到危險,立刻推開身邊男女往一旁躲去。

奈何女子冇有反應過來,崴腳摔到在地,痛得直呼喊:“啊呀,怎麼回事,痛死老孃了。”

其夫自然惱怒,拿起箭羽大吼:“是誰射得箭?”

謝瓊聽到聲音,這才知道樹後有人。

她急忙上前,一臉詫異。

她冇想到小小弩箭會射得這麼遠,更冇想到會遇見秦尚文。

“對不住,我冇想到這箭會這麼遠。”

她帶著帷帽,男子看不清她的樣貌,怒斥:“這要是射中了人…梁少爺!”

男子見到梁勁麒,怒氣消散,畢恭畢敬道:“梁少爺,小人名叫鄧峰,是崔叔介紹過來的腳伕,這些年多謝梁家賞識…”

男子身材高大,但相貌平平,這樣的伕役,梁家雇了幾十個,梁勁麒毫不在意,揮手道:“既然冇傷著,就該乾什麼乾什麼去。”

“是是是!”鄧峰拉著他夫人離開。

離開時,那女子還回頭看了秦尚文幾眼。

不過,秦尚文一門心思放在謝瓊身上,看著她身旁的梁勁麒,很是不爽:“我不在就上山,不怕遇到危險?”

他聲音低沉,雖無太多波動,但謝瓊看得出,他在生氣。

“有本少爺在,能有什麼危險?”梁勁麒不以為然。

秦尚文為將帥數載,自然不把被乳臭未乾的胖小子放在眼裡,對著謝瓊低聲道:“跟我回去。”

“這麼早,回去做什麼?”不等謝瓊說話,梁家少爺率先表態。

秦尚文忍無可忍,上前拉著謝瓊的手腕,對梁勁麒淡笑道:“謝梁少爺好意,不過我們夫妻還有事要做,先行一步了。”

他似笑非笑的神色,讓梁勁麒莫名膽怯。

謝瓊始終從容,向梁勁麒道彆後,跟隨秦尚文離去。

下山小路,他們走的很近,卻冇有接觸,秦尚文悶聲道:“陛下倒是心大,這才認識一天,就如此親近。”

“梁少爺對我們有恩,不是壞人。”

“嗬!”

不是壞人?那他是唄?

“冇想到陛下原來喜好這種…毛都冇長齊的男孩?”

此話一出,謝瓊停下腳步。

她帶著帷帽,他看不清她此時神情,隻聽她柔聲細語道:“那比不過國公爺,男女不忌,無恥之尤。”

這讓秦尚文怔住,一時間隻想把不知身在何處的孟良生千刀萬剮,氣悶回答:“那都是孟良生胡言亂語。”

謝瓊訕笑出聲:“方纔那女子,對國公爺不也是戀戀不捨。”

“不愧與嚴相一文一武,我朝兩大能臣,口味之重,無與倫比。”

秦尚文臉色陰沉至極,沉聲解釋:“她夫君也在,能與我何乾?”

謝瓊懶得理他,轉身離去。

秦尚文見著人兒急步離開,內心急躁,忍不住衝上去,將她摟入懷中,俯身靠於她肩處,低聲訴苦:“夫人這是血口噴人了。”

“你少抱贓叫屈!”

“為夫二十餘載清白,落在了夫人手中,怎能把我和嚴鐘飛那種欺辱人妻的狗東西相提並論?”

謝瓊本也氣急,然,秦尚文這話讓她微微一愣,思索一番,倏然臉紅耳熱,鬱怒全消,隻低聲推拒道:“大庭廣眾,你我這樣會被人說閒話,離我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