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你”不會被當成瘋子嗎?但她看著雪團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它尾巴尖微微翹起的弧度,看著它蹲在沈驚時腳邊、姿態優雅而篤定的樣子,她不知道為什麼,點了點頭。
“沈驚時,”她叫了他的名字,聲音有點小,但巷子很安靜,安靜到一片梧桐葉落在地上都能聽見,“大橘讓我謝謝你。它說你昨天救了它。”
沈驚時正在繫鞋帶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頭看著林晚,眼睛裡的表情從平淡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某種她讀不懂的、複雜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大腦裡忽然串聯起來了的清明。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
巷子裡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三隻貓吃完了罐頭,大橘開始舔爪子,小花縮到牆角睡覺,雪團蹲在沈驚時腳邊尾巴輕輕地掃著地麵。林晚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正準備說“我開玩笑的”然後逃走,沈驚時忽然開口了。
他說的是:“你是戴紅色髮卡的那個,對不對?上週三,你在操場上喂麻雀,被教務主任追著跑了半圈操場。大橘當時在旁邊的樹上看到了,回來跟我比劃了半天,我冇看懂。”
林晚的大腦再次過載。不是因為他說出了上週三她喂麻雀被追的事——這件事全校人都知道,不需要貓來告訴。而是因為他說話的整個語境,他說“大橘回來跟我比劃了半天”,他說這句話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不像是在比喻,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反覆發生過的、對他而言已經習以為常的事實。
“你也能聽懂貓說話?”林晚脫口而出。
沈驚時看著她,眨了眨眼。然後他做了林晚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到的事——他笑了。不是禮貌的微笑,不是社交性的彎嘴角,而是一個真實的、從眼睛裡麵亮起來的、帶著一點釋然一點驚喜一點“終於等到你”的意味的笑。
“不能,”他說,“但我能聽懂大橘比劃。它用爪子在沙地上畫畫,畫得很醜,但大概能看懂。”
“那雪團呢?”
“雪團不屑跟我溝通。它覺得我太笨了。”
林晚蹲在巷子裡,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她身上,碎光在她臉上跳來跳去。她看著沈驚時,沈驚時看著雪團,雪團看著罐頭盒裡最後一點肉汁,大橘在蹭沈驚時的褲腿,小花在牆角打呼嚕。這一刻太不真實了,像是一個她很怕醒來的夢。
“你為什麼每天來餵它們?”她問。
沈驚時從口袋裡掏出一板藥片,摳出一粒,就著保溫杯裡的水吞了下去。林晚看到了藥板上的字——氯雷他定。
“因為,”他把藥板放回口袋,伸手揉了揉大橘的腦袋,那隻橘貓眯起眼睛,發出震天響的呼嚕聲,“它們比人類好相處。”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貓毛,拎起空了的塑料袋,轉身要走。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側過頭,梧桐葉的影子落在他側臉上,林晚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看到他的嘴唇在動。
“明天你還來嗎?”他問。
林晚蹲在雪團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雪團背上光滑的白毛,雪團的身體在她掌心下微微震動著,發出細小的、持續不斷的呼嚕聲。
“來,”她說,“我每天都來。”
沈驚時點了點頭,走了。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梧桐葉沙沙地響著,像是有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竊竊私語。雪團從林晚手下站起來,抖了抖毛,金色的眼睛斜睨著她。
“他剛纔說的是‘每天’,不是‘明天’,”雪團說,“你漏聽了一個字。”
林晚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問你‘明天你還來嗎’,你說‘我每天都來’。他問的是明天,你回答的是每一天。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晚冇有回答。她蹲在梧桐樹的影子裡,手心裡還殘留著雪團背上的溫度,耳朵裡還迴盪著沈驚時那句“它們比人類好相處”,舌尖上還停留著“我每天都來”這幾個字的重量。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隻是不想承認,因為她一旦承認了,明天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日子了,明天就變成了她每天都要去見一個人的第一天。
雪團看著她的表情,尾巴翹了一下,那個動作翻譯成人類語言大概是“果然比罐頭還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