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種“敲牆聲”?打開房門,要去哪裡檢視?隔壁嗎?陳默的視線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房門,手已經握住了冰涼的門把。可如果哭聲也屬於規則三的範疇,任何迴應都可能招致“後果自負”。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牆壁裡的哭聲還在繼續,一聲聲,像是求救的信號,又像是引誘他走向深淵的魔咒。他陷入了一個被規則寫死的兩難絕境。

2

時間在哭聲中被拉長、碾碎,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陳默的手指在冰冷的銅質門把上握了又鬆,鬆了又握,掌心沁出的冷汗讓金屬變得滑膩。牆壁裡的哭聲冇有減弱,反而愈發淒切,像一隻被困在牆體裡的幼獸,用儘最後的力氣哀鳴。

“哥……開門……求你……”

這句清晰的話語像一把錐子,刺穿了陳默的耳膜,直抵神經末梢。他的身體因為這個聲音而猛地一顫,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擰開門鎖。

但就在那一瞬間,口袋裡那張照片的輪廓硌著他的大腿。照片背麵,妹妹用圓珠筆寫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跡在他腦海裡浮現:“不要相信規則七。”

如果規則七是謊言,那麼其他規則呢?妹妹留下這條秘密的提示,是在警告他,規則本身就是一個陷阱。相信規則,或許纔是最危險的。而“不要相信規則七”這條由妹妹親手寫下的“第八條規則”,此刻是他唯一的浮木。

他緩緩鬆開門把,後退幾步,重新坐回床沿。他冇有再將耳朵貼上牆壁,而是強迫自己盯著對麵牆上的一塊黴斑,用眼球的刺痛感來對抗那穿透力極強的哭聲。

哭聲持續了整夜。從壓抑的啜泣,到絕望的哀嚎,再到瘋狂的抓撓。那“刺啦——刺啦——”的聲音,彷彿是尖銳的指甲在牆體內部劃過,一下,又一下,刮擦著陳默緊繃的神經。他一夜未眠,直到窗簾縫隙透進第一縷灰白色的晨光,所有的聲音才戛然而生。

死寂降臨了。

陳默在原地坐了足足十分鐘,確認那聲音不會再響起,才動作僵硬地站起來,走向隔壁房間。他甚至不需要去擰門把,那扇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他輕輕一推,門開了。

房間裡空無一人,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苟,彷彿從未有人住過。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和灰塵混合的氣息。陳默的視線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與他房間相連的那麵牆上。

那麵牆的牆紙被撕得稀爛,露出底下的石膏。無數道深淺不一的抓痕佈滿了整個牆麵,縱橫交錯,像是某種狂亂的塗鴉。在抓痕最密集的地方,有用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液體寫成的兩個字——

開門。

字跡扭曲,最後一筆被重重地向下拉長,形成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陳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紅色製服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水桶和抹布。她看起來四十多歲,麵容憔悴,但眼神不像其他住客那樣空洞。她看到陳默,冇有驚訝,隻是平靜地將水桶放下。

她擰乾抹布,開始擦拭牆上的血字。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間瀰漫開來。

“你是新來的?”她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被誰聽見。

陳默點了點頭,目光無法從那些抓痕上移開。

女人手上的動作冇停,嘴唇幾乎不動地再次發出聲音:“昨晚……你冇開門?”

“……冇有。”

女人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她用抹布用力擦掉那兩個血字,輕聲說:“那就好。記住,彆去探究任何事,也彆相信任何人主動給你的‘機會’。你來這兒,目的隻有一個——活下去。”

她說完,不再言語,隻是沉默而高效地打掃著房間,彷彿剛纔那句警告從未發生過。

陳默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門。他靠在走廊冰冷的牆上,心臟依舊跳得很快。紅色製服的員工可以信任。規則六,至少這一條,得到了驗證。那麼,藍色的呢?為什麼藍色的不行?他腦海裡浮現出規則紙上那鮮紅的字跡,一種更深的不安攫住了他。

3

晚上八點,旅店的鐘聲準時響起。那聲音沉悶而悠長,像是從水底傳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