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薑晚是在網上找到這套房子的。

價格便宜得離譜——同地段月租三千五，它隻要一千八。她反覆確認了三遍，以為自己看錯了。打電話過去，房東是箇中年男人，聲音沙啞，說話簡短：“房子是老了點，但乾淨。要看房的話明天下午三點。”

她去了。

老小區，六層樓，冇電梯。她爬上四樓，氣喘籲籲地敲門。門開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門口，頭髮花白，臉上冇什麼表情。

“薑晚？”

“對。”

他側身讓開：“進來吧。”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傢俱舊但齊全。采光還行，雖然窗戶對著另一棟樓，但至少白天有陽光。她轉了一圈，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佈置。

“能便宜點嗎？”她問。

房東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話：

“一千五。但有一個條件。”

薑晚愣了一下：“什麼條件？”

房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她。

紙是A4紙，對摺著，邊緣有點毛糙，像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她打開，看到上麵寫著幾行字。字是手寫的，黑色圓珠筆，筆畫很用力，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入住守則：

1. 晚上12點後彆照鏡子。

2. 彆給門外的貓開門。

3. 如果聽見敲門聲，絕對不要迴應。

薑晚看著這三條規則，愣住了。

“這是什麼？”她抬頭問房東。

房東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說：“能遵守，就一千五租給你。不能遵守，就三千五。”

薑晚盯著那張紙，心裡翻湧著各種念頭。這是什麼？惡作劇？某種奇怪的習俗？還是這房子有什麼問題？

“為什麼？”她問。

房東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因為上一個租客，冇有遵守。”

他說完，轉身走了。

薑晚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手裡捏著那張紙，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二

薑晚最後還是租了。

一千五，在這個城市，相當於白住。她剛畢業，工資不高，能省一點是一點。至於那三條規則——管它呢，也許隻是房東的怪癖。不照鏡子，不給貓開門，不迴應敲門聲，這有什麼難的？

她簽了合同，交了押金，搬了進去。

第一天晚上，她十一點就睡了。睡前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一點五十分。她想起那條規則，把梳妝檯上的鏡子扣過去，然後閉上眼睛。

一夜無事。

第二天早上醒來，陽光照進來，她躺在床上，覺得自己多慮了。什麼規則不規則，都是嚇人的。

第二天晚上，她加班到十一點纔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經快十二點了。她看了一眼那個被扣著的鏡子，冇動它。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從樓道裡傳上來的。

貓叫。

“喵……喵……”

她愣了一下。這棟樓裡有貓？她白天冇見過。

貓叫越來越近，像是在上樓。一步，兩步，三步……最後停在她門口。

“喵。”

就在門外。

薑晚想起第二條規則：彆給門外的貓開門。

她冇動。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著那一聲聲貓叫。

叫了大概五分鐘，停了。

然後是腳步聲。

不是貓的腳步聲，是人的。很輕，很慢，像是有人踮著腳在走路。

腳步聲從門口開始，慢慢往樓梯口移動。一步，兩步，三步……然後消失了。

薑晚一夜冇睡。

三

第三天，薑晚去找了鄰居。

對門住著一對老夫妻，姓張，六十多歲。她敲開門，張阿姨探出頭來，笑得很和善。

“新來的吧？有什麼事？”

“張阿姨，我想問一下，這棟樓裡有人養貓嗎？”

張阿姨的表情變了一下。

“貓？冇有啊。這樓不準養寵物。”

“那我昨晚怎麼聽到貓叫？”

張阿姨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

“小姑娘，你晚上聽到什麼都彆開門。記住了嗎？”

薑晚愣了一下。

“為什麼？”

張阿姨冇有回答，隻是又說了一遍：“記住了，彆開門。”

然後她把門關上了。

薑晚站在樓道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後背有點發涼。

她想起那張紙上的第二條規則。彆給門外的貓開門。

原來不是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