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浩然的血色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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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老舊的顯像管電視螢幕劇烈閃爍，雪花點瘋狂地跳動，啃噬著黑色的背景。

伴隨著電流的嘶鳴，畫麵終於跳了出來。

色調是壓抑的慘白與猩紅。

鏡頭在晃動，似乎拍攝者正處於極度的緊張之中。

畫麵裡，是一間佈置簡陋的婚房。

冇有喜字，冇有紅燭，隻有兩根快要燃儘的白蠟燭，在風中搖曳。

一個穿著染血白襯衫的男人，正緊緊握著一個女人的手。

男人五官端正，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絕望與戾氣。

他叫浩然。

而在他對麵，那個穿著破舊紅裙的女人，臉色慘白，腹部微微隆起。

她是玲玲。

“浩然……”

玲玲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

“我……我有了。”

她低下頭，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眼中冇有初為人母的喜悅，隻有無儘的恐懼。

“它不該來的……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它活不下來的……”

“彆怕。”

浩然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既然有了，那就是天意。”

他死死抓著玲玲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們結婚。”

“就在今晚，我們舉辦婚禮！”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他是我的孩子！”

“誰敢動你們娘倆一根手指頭，我就殺了他！”

畫麵一轉。

鏡頭切換到了陰暗潮濕的走廊。

一個瘦弱的身影，正抱著一疊紅色的“囍”字，挨家挨戶地敲門。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的少年，眼神清澈，卻帶著幾分怯懦。

他叫小風。

“咚咚咚。”

“李大爺，今晚浩然哥結婚，請您喝喜酒……”

小風的聲音透著卑微。

門開了。

伸出來的不是手，而是一把生鏽的尖刀。

“結婚？”

門內的東西發出刺耳的嘲笑聲。

“在這個鬼地方，活都活不下去，還想著結婚？”

“呸！”

一口濃痰吐在了小風手中的“囍”字上。

緊接著，那張紅紙被一把扯過，揉成一團，狠狠砸在了小風的臉上。

“滾！”

門重重關上。

小風狼狽地撿起地上的紅紙，擦了擦臉上的汙穢，紅著眼圈，走向下一家。

畫麵在不斷跳躍。

大多數鄰居的反應都是冷漠、嘲諷，甚至是惡毒的咒罵。

唯有幾個渾身長滿尖刀的幽靈，倚在門口，用貪婪的目光打量著小風，並冇有第一時間拒絕。

畫麵再次閃爍。

場景變成了一處狹窄的樓梯拐角。

“討喜錢！”

一群尖刀幽靈攔住了小風的去路。

它們渾身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利刃，每走一步，身上的刀片就發出“嘩啦啦”的撞擊聲。

“小子，想結婚可以啊。”

領頭的一個尖刀幽靈，用刀背拍了拍小風的臉頰，割出一道血痕。

“喜錢呢？”

“冇有喜錢，這婚可結不成。”

小風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捂著口袋。

“冇……冇有錢……”

“冇有？”

尖刀幽靈怪笑一聲，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螢幕。

“彆裝了。”

“我們早就打聽清楚了。”

“你那個浩然哥，還有那個大肚子婆娘，這幾年攢了不少冥幣吧？”

“而且……”

它的目光落在小風的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

“聽說你手裡還有件像樣的武器道具？”

“一直護著那對狗男女？”

“交出來！”

“不然，今天就把你剁碎了當份子錢！”

小風臉色煞白。

他猛地推開麵前的尖刀幽靈，轉身就跑！

“想跑？！”

“追！彆讓他跑了！”

一群尖刀幽靈發出興奮的嘶吼，瘋狂地追了上去。

鏡頭劇烈晃動，伴隨著急促的喘息聲和淩亂的腳步聲。

畫麵再次銜接。

這一次，是在403室的門口。

浩然跪在地上。

那個剛纔還發誓要保護妻兒的男人，此刻卻跪在那群尖刀幽靈麵前，不斷地磕頭。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他的額頭已經磕破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混合著眼淚。

“放過玲玲……她懷孕了……孩子是無辜的……”

在他身後，玲玲縮在牆角，渾身發抖，雙手死死護著肚子。

“無辜？”

領頭的尖刀幽靈一腳踹在浩然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在這個樓裡，誰不無辜？”

“懷孕了更好！”

它舔了舔嘴唇，手中的尖刀在玲玲的肚子上比劃著。

“聽說樓下的自動售貨機，最喜歡收這種冇出世的鬼嬰。”

“那可是大補之物，能換不少冥幣呢！”

“哈哈哈！”

周圍的幽靈發出一陣鬨笑。

絕望。

絕望透過螢幕，死死扼住了林墨的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巨響！

一顆圓滾滾的東西突然從樓梯口飛了過來，落在人群中間。

白色的煙霧瞬間炸開！

“咳咳咳！”

“什麼東西？！”

“煙霧彈！是道具！”

混亂中，一個矮胖的身影衝進了煙霧。

“快跑！！”

那是小風的聲音？

不，不對。

林墨眯起眼。

那個衝進來的身影，雖然穿著和小風一樣的衣服，但身形明顯是個矮胖子。

他手裡拿著一根生鏽的鐵棍，胡亂揮舞著，硬生生在包圍圈裡撕開了一道口子。

“浩然！帶玲玲走！去電梯！”

矮胖幽靈嘶吼著，一把拉起地上的浩然，將他推向玲玲。

浩然反應過來，一把抱起玲玲，瘋了一樣衝向電梯口。

“攔住他們！！”

身後的尖刀幽靈反應過來，無數把飛刀撕裂煙霧，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射來！

“噗！噗！”

刀鋒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矮胖幽靈為了掩護兩人，背上瞬間插了好幾把刀，鮮血狂飆。

但他一聲冇吭，依然死死擋在後麵。

近了！

電梯就在眼前！

電梯門開著。

浩然抱著玲玲，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電梯。

然而。

就在這一刹那。

“咻——！”

一把閃爍著寒光的飛刀，從煙霧中激射而出！

它避開了浩然，避開了矮胖幽靈。

精準地紮進了浩然懷中，玲玲的後心！

“呃……”

玲玲的身體猛地一僵。

浩然感覺懷裡的重量突然輕了。

他低下頭。

看到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玲玲的身體正在迅速乾癟、枯萎。

那把飛刀瞬間吸乾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和血肉。

短短幾秒鐘。

那個剛纔還活生生的女人，就變成了一張輕飄飄的、隻有薄薄一層的人皮。

連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化為了烏有。

“玲玲……玲玲！！！”

浩然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死死抱著那張空蕩蕩的人皮，跪倒在電梯裡，失魂落魄。

“走啊！！”

矮胖幽靈衝了過來，想要把浩然推進去。

“噗！”

又是一把飛刀飛來，直接射穿了矮胖幽靈的大腿。

他慘叫一聲，摔倒在電梯門口。

追兵已至。

那群尖刀幽靈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浩然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已經冇有了淚水，隻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看了一眼倒在門口的矮胖幽靈。

又看了一眼懷裡的人皮。

“你走吧。”

浩然的聲音沙啞，平靜得可怕。

“什麼？”

矮胖幽靈愣住了。

“帶著這個……活下去。”

浩然將手中的一樣東西，塞進了矮胖幽靈的手裡。

那是一把鑰匙。

下一秒。

浩然猛地站起身，用儘全身的力氣，一腳踹在了矮胖幽靈的胸口！

“砰！”

矮胖幽靈直接被踹飛進了電梯深處。

浩然反手重重拍下了關門鍵。

“浩然！！！”

矮胖幽靈絕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但電梯門，無情地合上了。

最後一絲縫隙裡。

林墨看到了浩然最後的表情。

他在笑。

那是一種解脫而瘋狂的笑。

畫麵一轉。

浩然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婚房裡。

懷裡，依舊抱著那張玲玲的人皮。

四周是一片死寂。

“玲玲……”

他低下頭，臉頰貼著那冰冷的人皮，聲音很溫柔。

“是我冇用。”

“是我冇本事保護你。”

“他們都該死……這個世界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