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神力不全救珍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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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碎骨和穿著白襯衫的惡魔都不見了。

他發現自己正跌坐在一條陰暗潮濕的巷道裡，背靠著那麵畫著陳珍珍的壁畫牆。昏暗的路燈在頭頂閃爍，發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而在他身旁，林墨正隨意地靠在牆上。

林墨的手裡拿著兩瓶冒著寒氣的冰鎮啤酒，將其中一瓶遞到了趙飛的麵前。

“醒了？”林墨的聲音極其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趙飛呆呆地看著那瓶啤酒，又看了看林墨。被強行封印的記憶瘋狂湧入大腦。

巷子、紙盒、響指、逃跑、壁畫……還有四年前那場血紅色的屠殺，陳珍珍被塞進牆壁的絕望畫麵。

趙飛緊緊盯著林墨，又看了一眼林墨剛纔憑空變出香菸和啤酒的虛空。

一個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你……你成神了？”

趙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嚥了一大口唾沫。

林墨冇有否認，他隨手咬開啤酒瓶蓋，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酒液。

“算是吧。”林墨放下酒瓶，“但神力不全。”

聽到這句話，趙飛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無名邪火直衝腦門。憤怒壓過了對神明的恐懼。

“神力不全？”

趙飛從地上竄了起來，一把揪住林墨的黑色襯衫衣領，雙眼通紅地咆哮出聲。

“你他媽既然成神了，為什麼不把珍珍救出來！你知不知道她在這破牆裡受了多少苦！你知不知道柳峰那個畜生對她乾了什麼！”

趙飛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墨的臉上。他用力搖晃著林墨。

“你說話啊！你不是能憑空造物嗎！你不是能打個響指就解除NPC的控製嗎！你為什麼不救她！”

麵對趙飛的暴怒，林墨冇有還手，任由他揪著自己的衣領。

“我救不了。”

林墨直視著趙飛憤怒的雙眼，聲音冷酷而理智。

“她現在是抑製特級惡鬼的關鍵基石。柳峰把她塞進牆裡，就是為了利用她‘逃避’的權柄，去麻痹那些即將覺醒的NPC。”

“如果我現在強行把她從牆壁裡剝離，整個驚悚世界的底層規則就會出現巨大的漏洞。那些被壓製的特級惡鬼會立刻全麵爆發，世界會徹底崩塌。到時候，不僅是她，所有被困在這裡的人，包括你我，全都會灰飛煙滅。”

趙飛愣住了，揪著林墨衣領的手微微發抖。

理智告訴他，林墨說的是對的。但他根本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放屁！”

趙飛咬緊牙關，怒極反笑，一把推開林墨。

“你少拿這些拯救世界的大道理來忽悠我！你和柳峰那個瘋子根本就是一夥的！你們倆合起夥來把我們當猴耍是不是！”

趙飛指著林墨的鼻子，破口大罵。

“四年前你化身怪物屠殺玩家，現在你又眼睜睜看著珍珍受苦！你也是個冷血的變態！”

趙飛越說越激動，甚至舉起了沾滿汙泥的拳頭，狠狠地朝著林墨的臉砸了過去。

林墨眼神一冷。

他冇有躲閃，而是反手一把扣住了趙飛的手腕。

紫色的神力在林墨指尖流轉，他微微發力。

“哢哢！”

趙飛的手腕發出骨骼摩擦的脆響，劇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拳頭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冷靜點。”林墨說。

林墨鬆開趙飛的手腕，從懷裡掏出一本封皮泛黃的黑色筆記，直接扔在了趙飛的懷裡。

“自己看。”

趙飛捂著手腕，狐疑地看了一眼林墨，然後低頭翻開了那本黑色筆記。

剛看了兩頁，趙飛的臉色就變了。

上麵的字跡密密麻麻，全是用紅色的鋼筆水寫成的，記錄著極其詳儘的日常。

【3月15日，雨。林墨出門買了泡麪，他在貨架前猶豫了三秒，最終選擇了紅燒牛肉味。他的眼神比昨天暗淡了0.5度。】

【4月2日，晴。林墨在網吧打遊戲。他敲擊鍵盤的頻率是每分鐘320次，比上週慢了0.1秒。他累了。】

【5月10日，陰。林墨睡覺時翻了三次身，左側臥兩次，右側臥一次。他似乎做噩夢了。真想鑽進他的夢裡看看。】

每一條記錄，都十分精確。這是一份監控報告！

趙飛看得頭皮發麻，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趙飛的聲音都在打顫。

“柳峰的觀察日記。”

林墨靠在牆上，冷笑一聲。

“在迴歸現實世界的那三年裡，他一直潛伏在我的身邊。監視了我整整三年。我的一舉一動，我吃的每一頓飯，甚至我的每一個微表情，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趙飛倒吸了一口涼氣。

柳峰那個瘋子，在驚悚世界裡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在現實世界裡竟然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跟蹤狂！

“他是個瘋子，是個掌控欲極強的神經病。”林墨看著牆上的壁畫，聲音發寒，“我不僅要救出陳諾，還要徹底碾碎他的掌控。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規則，是怎麼被我一點點撕碎的。”

趙飛嚥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林墨那雙流轉著紫色神力的眼睛，試探性地問道：“那……那你打算怎麼做？你剛纔說神力不全，難道就這麼乾耗著？”

“特級惡鬼。”

林墨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著趙飛。

“柳峰篡奪了深淵的權柄，但他是個偽神，他壓製不住那些即將覺醒的特級惡鬼。這就是他的軟肋，也是我破局的關鍵。”

林墨頓了頓。

“我需要去獵殺那些特級惡鬼，吞噬它們的力量，奪回屬於我的完整神權。隻有當我掌握了絕對的力量，我才能在不崩壞世界的前提下，強行重塑規則，把她完完整整地從牆裡救出來！”

聽到“救出來”這三個字，趙飛睜大了眼睛。

剛纔的憤怒、質疑、恐懼，在這一刻統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隻要能救出陳珍珍，彆說是獵殺特級惡鬼，就算是讓他去吃屎他都乾！

“噗通！”

趙飛毫不猶豫地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他撲上前，一把緊緊抱住林墨的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林哥！墨爺！活祖宗！”

趙飛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林墨的黑色西褲上抹，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簡直比翻書還快。

“我就知道你冇有忘了我們！我就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兄弟！剛纔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是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我一般見識！”

林墨低下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起來。”林墨吐出兩個字。

趙飛趕緊鬆開手。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汙和灰塵。站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