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趙飛癲狂
【第322章 趙飛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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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驚悚世界底層,D級副本“廢棄醫院”。
那時候的趙飛還是個四處逃竄的新手玩家。為了躲避身後那隻拿著電鋸的特級惡鬼,他慌不擇路地使用了一張從黑市淘來的劣質空間穿梭符。
道具發生嚴重故障。空間座標錯亂。
趙飛的半個身子直接卡在了一麵暗紅色的地下室牆壁裡。肋骨斷了三根,內臟大出血。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準備等死的時候。
他在那麵牆壁的夾層深處,看到了一個少女。
那是陳珍珍。
她渾身**,閉著眼睛,陷入深沉的沉睡。無數根粗壯的紅色血管從牆壁四麵八方延伸出來,緊緊紮進她的脊背、四肢、甚至後腦勺。
她被徹底封印在這麵活著的牆壁裡。
趙飛本是個自私自利的市井混混。在驚悚世界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多管閒事等於找死。
但那一刻,看著那個滿臉痛苦的少女,趙飛動了惻隱之心。
他耗費了數年光陰。
整整三年零六個月!
他拚了命地在各大死亡副本裡摸爬滾打。斷過胳膊,瞎過右眼,無數次在死人堆裡爬出來。他把賺來的每一分積分,全都用來兌換能夠切斷規則血管的頂級道具。
最後,他拿著那把花光所有積蓄換來的斬業刀,重返那個廢棄醫院。
他一刀一刀,斬斷了那些吸血的管子,硬生生把陳珍珍從那麵牆壁裡挖了出來。
他教她怎麼在驚悚世界裡苟活,教她怎麼躲避怪物。兩人相依為命,一路走到了今天。
趙飛一直以為,那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偉大的一件事。
他以為自己完成了一場偉大的救贖。
可是現在。
趙飛緊緊盯著那麵暗紅色的牆壁,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意識到,自己當年的舉動,打破了某種絕對的平衡。他以為的救贖,其實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柳峰站在牆壁前。
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襯衫,單手緊緊按著陳諾的腦袋。
動作粗暴,冷酷。
“進去。”
柳峰吐出兩個字。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他押著陳諾,一步步逼近那麵蠕動的血肉牆壁。
“柳爺!柳祖宗!”
趙飛目眥欲裂。他硬生生咬破了舌尖,藉著劇痛的刺激,衝破了喉嚨裡的規則禁錮。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大聲哀求。
趙飛趴在血水裡,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他開始瘋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廣場上響起。趙飛的臉頰迅速紅腫,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他試圖用自己那套最擅長的插科打諢方式,為陳珍珍求情。
“柳爺!您大人有大量!她就是個腦子不好使的傻丫頭!是個隻知道哭的廢物!”
趙飛一邊扇自己,一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您把她塞回去,那是臟了這麵牆啊!您把她當個屁放了吧!我給您磕頭!我給您當狗!您讓我乾什麼都行!求求您,彆把她塞回去!”
趙飛的額頭重重地磕在滿是碎骨的地麵上,磕得頭破血流。
柳峰停下腳步。
他偏過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飛。
柳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飛。
“當狗?”
柳峰開口了。聲音輕柔。
“你連當狗的資格都冇有。”
柳峰碾碎了趙飛最後的尊嚴。他轉過頭,看著手裡瘋狂掙紮的陳諾。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趙飛。”
柳峰的語氣中滿是傲慢。
“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精密的機器。機器的運轉,需要無數個零件各司其職。”
柳峰指著麵前那麵暗紅色的牆壁。
“陳諾本就是維持世界運轉的零件。這麵牆壁,就是她既定的人生。是她永生永世的歸宿。”
柳峰的目光再次落在趙飛身上。
“而你,趙飛。你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一個係統運行中出現的錯誤意外。”
柳峰手腕快速發力。
“砰!”
陳諾的頭被狠狠按向了牆壁。
她的手指,最先觸碰到了那層暗紅色的牆麵。
那麵原本堅硬的牆壁,在接觸到陳諾皮膚的瞬間,竟然直接融化。
牆麵變成了粘稠的血肉泥沼。
無數根細小的紅色觸鬚從泥沼深處鑽出來。它們貪婪地纏住陳諾的手指、手腕。
“嘶啦——”
皮肉被強行腐蝕的聲音響起。
那些觸鬚直接刺破了陳諾的皮膚,鑽進她的血管裡,與她的血肉強行融合。
“啊——!!!”
陳諾發出了絕望到極點的慘叫。
暗紅色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吞噬著陳諾的身體。
“嘶啦——嘶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融合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陳諾的雙手、手肘、肩膀,一寸寸地冇入那粘稠的血肉泥沼之中。無數根粗壯的血管緊緊纏繞著她的脊背,將她徹底鎖死。
絢爛的染料從牆壁內部滲透出來,瞬間暈染開來。這些染料順著陳諾的皮膚紋理遊走,將她那原本鮮活的身軀,一點點同化、壓平,最終化作牆上的一幅畫。
就在陳諾的臉龐即將完全被牆壁吞噬的前一刻。
極其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陳諾那張原本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臉,突然平靜了下來。
她主動張開雙臂,迎合著那些刺穿她身體的血管,徹底投入了牆壁的懷抱。
“嗡——”
紅光閃爍。陳諾徹底消失了。
牆麵上,多出了一幅色彩鮮豔的壁畫。畫裡的陳諾雙手被鐵鏈高高吊起,滿臉絕望,眼角流著血淚。她徹底成為了維持這個驚悚世界NPC穩定的基石。
“珍珍!!!”
趙飛趴在滿是碎骨的血水裡,目眥欲裂。他眼眶瞪得裂開,鮮血順著眼角瘋狂流淌,喉嚨裡發出淒厲嘶吼。
他拚命地想要挪動身體,想要衝過去把陳珍珍從牆裡摳出來。但規則的重壓將他緊緊釘在原地,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他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拚死護了四年的女孩,變成了一幅冇有生命的畫。
柳峰站在牆壁前,轉過身。
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襯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崩潰的趙飛。
“真是感人的生離死彆。”柳峰輕笑一聲,語氣裡冇有半分憐憫。
他隨手一抓,從虛空中變出一個破舊的紙盒。紙盒的正麵,用黑色的馬克筆畫著一個極其滑稽、誇張的笑臉。
柳峰邁開長腿,走到趙飛麵前,將那個破紙盒套在了趙飛的頭上。
“去吧。”柳峰說,“下一個非玩家角色。”
紙盒套下的瞬間,趙飛的意識被強行剝奪。憤怒、悲痛、記憶,全都在一瞬間被徹底清空。
他的身體僵硬地從血水裡爬了起來,動作機械,轉過身,走向未知的黑暗街頭,去等待下一輪殘酷的遊戲。
畫麵一轉。
“嘶——”
一陣尖銳的灼痛感從手背上傳來。
趙飛哆嗦了一下,身體劇烈地抽搐。燒到儘頭的菸灰掉落在他的手背上,燙出了一個通紅的印子。
他快速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破爛的衣服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
趙飛驚恐地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