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神的禮物
【第299章 神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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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咆哮在複古客廳裡震盪，鮮血順著嘴角溢位。
然而，這怒火冇有激起半點波瀾。
古典樂依舊在留聲機裡流淌。
大提琴的低音醇厚，小提琴的高音淒美。
在這神之居所，林墨的暴怒極其可笑。
“噓。”
那個看不見的神，發出了一聲製止。
聲音空靈，從四麵八方滲入林墨的耳膜。
“在這個房間裡，大聲喧嘩是不禮貌的。”
神的聲音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那種看著腳底下的螻蟻張牙舞爪時的戲謔。
“你太暴躁了，我的孩子。”
神以一種悲憫的姿態，降下了所謂的“恩賜”。
林墨麵前那張由人骨拚湊而成的茶幾上。
空氣微微扭曲。
一隻骨瓷茶杯，憑空出現。
杯身上描繪著暗紅色花紋。
緊接著。
“嘩啦啦。”
滾燙的紅茶，從虛空中倒下，落入茶杯中。
熱氣騰騰。
茶香混合著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喝口茶，潤潤嗓子。”
神說。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渾身沾滿惡臭的黑血，雙眼通紅，滿嘴獠牙。”
“你拚了命地殺穿地獄，爬到我的麵前。”
“可你這副尊容，哪裡像個來討要愛人的勇士？”
神停頓了一下。
語氣變得刻薄。
“你簡直就像一條，跋涉至腐爛的野狗。”
野狗。
這兩個字刺激著林墨的神經。
林墨站在原地。
胸腔劇烈起伏。
他盯著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紅茶。
雙拳緊握，鮮血滴落在地毯上。
他冇有動那杯茶。
他強行壓製住體內翻滾的殺意。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無能狂怒冇有任何意義。
他必須冷靜。
必須在這場不對等的博弈中，摳出一線生機。
“你到底想怎麼樣？”
林墨問。
他收起了滿嘴的獠牙，強行將自己異化的身軀壓製回人類的形態。
“很簡單。”
神對林墨的隱忍非常滿意。
古典樂的節奏突然變得歡快起來。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一個專門為你準備的遊戲。”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做——‘神的禮物’。”
林墨看著虛空。
“我不玩遊戲。我隻要她。”
“嗬嗬嗬……”
神發出了輕笑。
“這可由不得你。”
“你不是想要找回那個女孩嗎？”
“她就在這裡。”
林墨一怔。
“在哪？”
“就在這棟洋房裡。”
神的聲音變得詭異。
“不過，她現在的樣子，可能和你記憶中有點不太一樣。”
“為了讓她永遠留在這裡，我給她做了一點小小的……改造。”
“她現在，變成了這棟洋房裡的一件傢俱。”
林墨屏住呼吸。
他渾身僵硬。
變成傢俱？
他轉頭，看向客廳中央那套用人皮縫製的米色沙發。
難道……
“彆緊張，不是那套沙發。”
神看穿了林墨的恐懼。
“那套沙發太粗糙了，配不上她。”
“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當然要藏在最隱秘的地方。”
神正式宣佈了遊戲的規則。
“聽好了，規則隻有一條。”
“這棟洋房，完全是由活人的血肉和骨骼鑄造而成的。”
“這裡的每一件傢俱，每一個擺件，曾經都是活生生的人。”
“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
“在這個迷宮裡，找到她。”
“如果你能在倒計時結束前，認出哪件傢俱是她……”
神說。
“我就把她還給你。讓你們永不分離。”
“但如果……”
神繼續說。
殺意畢露。
“如果你找錯了，或者時間到了還冇找到。”
“那麼，遊戲結束。”
“作為懲罰，你自己也將淪為這裡的一件傢俱。”
“永遠地，陪著她。”
殘酷的規則壓在林墨肩頭。
這是一個死局。
在這棟塞滿了幾千甚至上萬件“人肉傢俱”的洋房裡，找出一個被徹底改變了形態的女孩。
無異於大海撈針。
而且隻有短短的一個小時。
“我不接受。”
林墨咬著牙，一字一頓。
“你會接受的。”
神的聲音裡有著絕對的自信。
“因為你冇有任何退路。”
“要麼玩，要麼現在就變成一張椅子。”
“選擇權在你。”
“滴答。”
牆壁上，一座由無數顆人類眼球鑲嵌而成的落地鐘，發出了走時聲。
倒計時，強行開始了。
【00：59：59】。
猩紅的數字在半空中浮現，瘋狂跳動。
壓抑感撲麵而來。
將林墨淹冇。
他冇有退路。
他隻能選擇接受。
林墨低下頭。
目光落在那杯憑空出現的紅茶上。
他伸出手，端起了那隻骨瓷茶杯。
觸手溫潤。
但林墨的指尖不穩。
他仔細觀察著茶杯上的暗紅色花紋。
那根本不是什麼顏料畫上去的花紋。
那是毛細血管。
這隻茶杯。
這隻骨瓷茶杯。
或許就是由一個活生生的人，硬生生被捏碎骨骼，抽乾血肉，燒製而成的。
杯子邊緣那一圈白瓷，分明是人類的牙齒打磨而成。
林墨握緊了茶杯。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將茶杯砸在人骨茶幾上。
“砰！”
茶水四濺。
茶杯卻冇有碎裂，反而發出了一聲慘叫。
“噓，輕點。你弄疼它了。”
神在暗處嘲笑。
林墨冇有理會神的嘲諷。
他轉過身，開始打量這座所謂的“神之居所”。
奢華的表象下，是令人作嘔的罪惡。
腳下的地板。
踩上去堅硬，卻又帶著彈性。
仔細看去。
那一塊塊拚接的木地板，根本不是木頭。
而是被剔除了血肉的大腿骨。
被排列、打磨，拚湊成了這客廳地麵。
骨縫之間，甚至還殘留著黑色血跡。
牆壁上的壁紙。
是無數張人臉皮拚接而成。
那些臉皮被拉扯得平整，五官被抹平，隻留下一個個眼眶和嘴巴。
它們在無聲地哀嚎。
頭頂的水晶吊燈。
掛著的不是水晶。
而是一顆顆眼球。
眼球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慘白光芒。
這就是神之居所。
一個用屍體堆砌而成的迷宮。
林墨強忍著內心的噁心與憤怒。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中瀰漫的檀香味與血腥味。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時間隻有一小時。
他不能在這裡浪費哪怕一秒鐘。
“找……”
林墨低聲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