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最終審判地
【第298章 最終審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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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一聲極其沉悶的鐘聲。
在林墨的大腦深處響起。
震得他頭痛欲裂。
紫色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抽搐。
“當——”
第二聲鐘聲接踵而至。
伴隨著鐘聲。
一句極其低沉、帶著粘稠惡意的低語。
在耳邊迴盪。
“我看到你了。”
“我看到你了。”
聲音無處不在。
鑽進耳朵。
刺穿耳膜。
刻在靈魂的每一寸角落。
林墨驟然睜大雙眼。
他“看”到了。
在這無儘的夢魘中。
那段被強行抹除、深埋在潛意識最深處的記憶。
被徹底揭開。
四年前。
驚悚遊戲降臨的最初。
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女孩為了從地獄的深淵中奪回他。
她一個普通人。
缺少任何道具。
失去任何神力。
她手裡隻握著一把生鏽的裁紙刀。
向著高高在上的死亡規則。
發出了最絕望的宣戰。
畫麵定格。
林墨的呼吸徹底停滯。
極度的痛苦化作實質的利刃。
將他的心臟絞得粉碎。
他看到了那慘絕人寰的一幕。
無數尊慘白的石膏雕像。
麵目猙獰。
它們活了過來。
它們手裡握著尖銳的石矛。
一根。
兩根。
十根。
上百根石矛。
從四麵八方刺出。
硬生生刺穿了女孩嬌小的身軀。
鮮血噴湧。
染紅了那些慘白的雕像。
女孩被高高挑起。
殘破不堪。
被牢牢釘在了地下室那麵發黴的牆壁上。
作為一件被精心製作的標本。
鮮血順著她的腳尖滴落。
“滴答。”
“滴答。”
在寂靜的地下室裡。
彙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女孩冇有閉上眼睛。
她那雙眸子。
緊緊盯著林墨所在的方向。
直到生命流逝的最後一刻。
她的嘴唇還在微動。
“活下去。”
“啊——!!!”
林墨發出了非人的咆哮。
這不僅是記憶中那個少年的嘶吼。
也是現實中。
握著斷指的林墨發出的悲鳴。
兩股跨越時空的極致痛苦與恨意。
在這一刻完美重合。
理智的防線徹底灰飛煙滅。
記憶中的那個少年。
渾身的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皮肉綻開。
黑色的鱗片從皮膚下瘋狂鑽出。
十指化作鋒利的利爪。
他不再是人。
他是被極致的恨意催生出的怪物。
血海翻滾。
少年林墨踏入血海。
周圍湧來無數的惡鬼。
無數的怪物。
無數規則的衍生體。
他未曾退縮。
迎麵而上。
隻有最原始的殺戮。
利爪揮舞。
將撲上來的惡鬼扯成碎片。
張開血盆大口。
咬碎那些怪物的喉管。
黑色的汙血濺滿全身。
他不知疲倦。
不知疼痛。
他的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殺。
殺光眼前的一切。
殺穿這十八層地獄。
誓要殺到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麵前。
記憶的畫麵隨著殺戮的推進。
瘋狂加速。
周圍的血海逐漸褪去。
屍山血海的場景開始扭曲。
畫麵一轉。
林墨停下了腳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上下沾滿了粘稠的黑血和碎肉。
胸膛劇烈起伏。
嘴角裂開。
一直咧到耳根。
露出裡麵密密麻麻、參差不齊的尖銳獠牙。
滴答。
鮮血順著獠牙滴落。
他站在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地方。
這裡不見硝煙。
不見惡鬼。
不見殘肢斷臂。
這是一個佈置得極其典雅的複古客廳。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牆壁上掛著中世紀的油畫。
腳下是柔軟的名貴地毯。
客廳中央。
擺放著一台老式的黑白電視機。
螢幕裡冇有雪花點。
隻有留聲機轉動的畫麵。
悠揚、舒緩的古典樂。
從破舊的揚聲器裡流淌出來。
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
電視機前。
擺放著一套米色的真皮沙發。
沙發的皮麵極其細膩。
紋理清晰。
用最鮮嫩的人皮。
一針一線精心縫製而成。
甚至還能看到皮麵下隱隱透出的青色血管。
極其詭異的反差。
極致的血腥殺戮之後。
是極致的寧靜與典雅。
林墨站在客廳邊緣。
猩紅的雙眼緊盯著那套人皮沙發。
利爪上的鮮血滴落在地毯上。
暈染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你來了。”
一個聲音。
毫無征兆地在客廳裡響起。
聲音空靈。
飄渺。
分不清男女。
找不到聲源。
從四麵八方的牆壁裡滲出來的。
直接在林墨的大腦深處響起。
那個看不見的神。
終於現身了。
“你看起來很累。”
神的聲音裡。
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甚至夾雜著蠱惑人心的溫柔。
“殺了這麼久。”
“吞噬了這麼多的怨恨。”
“你的靈魂已經千瘡百孔。”
古典樂的節奏變得更加舒緩。
一首催眠的搖籃曲。
“過來吧。”
“我可憐的孩子。”
看不見的神。
發出了邀請。
“坐下休息一會兒。”
“在這張專為你準備的沙發上。”
“放下你的仇恨。”
“放下你的痛苦。”
“把一切都交給我。”
伴隨著神的聲音。
那套米色的人皮沙發。
竟然開始微微蠕動。
皮麵起伏。
散發出一股極其誘人的香氣。
試圖瓦解林墨最後的意誌。
林墨站在原地。
他的身體在劇烈晃動。
現實與記憶的邊界。
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分不清自己是四年前那個殺穿地獄的怪物。
還是現在這個握著女孩斷指、滿腔怒火的複仇者。
他隻明白。
他終於站在了最終的審判地。
站在了這個操控一切、玩弄命運的存在麵前。
那些虛偽的憐憫。
那些噁心的誘惑。
在他耳中。
全都是最尖銳的嘲諷。
林墨緩緩抬起頭。
那雙赤紅的眼睛裡。
燃燒著足以焚燬整個世界的黑色火焰。
他冇有走向那張人皮沙發。
他握緊了雙拳。
雙拳緊握。
鮮血湧出。
劇痛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休息?”
林墨的聲音低沉。
兩塊砂紙在劇烈摩擦。
他裂開那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
喉嚨深處。
發出了極其淒厲、野獸般的咆哮。
這咆哮聲蓋過了悠揚的古典樂。
震得牆壁上的油畫簌簌掉落。
“把她還給我!”
林墨緊盯著空無一物的客廳中央。
殺意化作實質的狂風。
將名貴的地毯絞碎。
“我不管你是誰!”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
“我誓要將你從那高高在上的神座上扯下來!”
“把你剁碎!”
“嚼爛!”
“把她,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