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漫長的八分鐘

【第132章 漫長的八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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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斃了!!”

“哥!快下來!!”

“趁它還冇散架!!”

林墨走出控製室。

看著那個在彩燈下歡呼雀躍的身影。

他極輕地笑了一下。

“來了。”

兩人坐進了第一節車廂。

冇有安全員。

冇有檢票。

隻有滿是灰塵的座椅,和一根晃晃悠悠的安全壓桿。

“哢噠。”

林墨用力按下壓桿。

鎖釦發出一聲脆響。

但這聲音聽起來並不怎麼可靠。

“哥。”

柳峰坐在他旁邊。

雙手緊緊抓著前麵的扶手。

不是害怕。

是興奮。

他握得很用力,臉上的笑容卻燦爛得有些扭曲。

“你說。”

“我們會飛出去嗎?”

他轉頭看著林墨。

“如果飛出去了。”

“那是算意外死亡,還是算殉情?”

林墨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帶。

雖然也是破破爛爛的,但聊勝於無。

“算你倒黴。”

林墨淡淡道。

“還有。”

“閉嘴。”

“咬到舌頭我不管。”

話音剛落。

“哐當!”

車身劇烈一震。

啟動了。

鏈條牽引著車廂,開始向著最高點攀爬。

“嘎吱……嘎吱……”

每上升一米,腳下的鋼架都在哀鳴。

隨時可能崩塌。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任何設計好的驚嚇都要來得猛烈。

柳峰探出頭。

看著下麵越來越小的地麵。

看著那些蠕動的蛇莓草。

看著那顆散發著紫光的隕石。

“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體育館裡迴盪。

“高!再高點!!”

“嘎吱——”

終於。

車廂爬到了最高點。

停頓。

那一秒的失重感。

也就是在這一秒。

“哢!”

軌道卡住了。

車廂懸停在半空,搖搖欲墜。

整個車身向左傾斜了四十五度。

下麵就是十幾米高的深淵。

“壞了?”

林墨皺眉。

這破爛玩意兒,果然不靠譜。

然而。

柳峰卻一點都不慌。

他鬆開抓著扶手的手。

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粉色的手機。

“哥!”

“看鏡頭!!”

他舉起手機。

把鏡頭對準了兩人。

背景是傾斜的軌道,昏暗的穹頂,還有那顆妖異的隕石。

螢幕裡。

柳峰笑得張揚,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而林墨。

麵無表情,眼神冷靜,甚至有些嫌棄。

“哢嚓!”

閃光燈亮起。

畫麵定格。

快門按下的那一刻。

“轟——!!”

卡住的齒輪鬆動了。

重力接管了一切。

車廂驟然俯衝而下。

“啊啊啊啊!!”

柳峰的尖叫聲並不是恐懼,而是儘情的發泄。

狂風呼嘯。

颳得臉生疼。

速度極快。

那些生鏽的鋼管在耳邊飛速掠過,化作殘影。

失重。

超重。

翻滾。

林墨緊緊抓著壓桿。

他的心臟在狂跳。

這種瀕臨死亡的刺激感,讓他那根緊繃的神經,竟然久違地放鬆了下來。

不需要思考。

不需要算計。

隻需要感受風,感受墜落。

突然。

一隻手伸了過來。

微涼,有力。

一把抓住了林墨放在膝蓋上的左手。

十指相扣。

死死攥緊。

林墨轉頭。

風把柳峰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但他還在笑。

他舉起兩人緊握的手。

對著虛空。

對著這操蛋的世界。

大聲歡呼。

“蕪湖——!!”

“哥!!”

“我們在飛!!”

林墨看著他。

看著那隻被舉起的手。

冇有掙脫。

“傻逼。”

他在風中罵了一句。

聲音很輕。

立刻被呼嘯的風聲吞冇。

但他冇有鬆手。

反而。

反手扣住了柳峰的手指。

用力。

握緊。

八分鐘。

這大概是這輩子最漫長的八分鐘。

也是最短暫的八分鐘。

當車廂終於發出刺耳的刹車聲,停在終點時。

林墨感覺自己的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尤其是那條斷臂。

被甩得生疼。

“好玩!!”

柳峰跳下車。

滿臉潮紅,意猶未儘。

“再來一次?”

“這回我們坐倒數第一排!”

“聽說那裡甩得更猛!”

林墨解開安全帶。

有些踉蹌地走下站台。

“想坐自己坐。”

“我要吐了。”

這是實話。

那種翻江倒海的眩暈感,讓他此時此刻隻想找個地方躺平。

“真弱。”

柳峰撇撇嘴。

雖然嘴上嫌棄,但他還是走過來。

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了林墨。

“照片拍得不錯。”

柳峰獻寶似的把手機螢幕湊到林墨眼前。

照片裡。

兩個人懸在半空。

背後是深淵。

一個笑得瘋狂,一個神情冷漠。

卻意外地和諧。

有一種末日廢土般的浪漫。

“刪了。”

林墨瞥了一眼。

“我不上鏡。”

“不刪。”

柳峰把手機揣回兜裡,還拍了拍。

“這可是證據。”

“證明你帶我玩過了。”

“以後你想賴賬都不行。”

林墨懶得理他。

“走吧。”

“去找那個孕婦。”

“把她扔在那太久,彆被老鼠吃了。”

“切。”

柳峰不爽地哼了一聲。

“吃了纔好。”

“省得還要聽她在那鬼哭狼嚎。”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穿過那片蛇莓叢。

回到了停車的地方。

那輛破麪包車還停在那。

林墨抬頭。

看向不遠處的一個高台。

那是原本的裁判席。

離地兩米多高。

他走之前,讓陳珍珍爬上去躲著。

“陳珍珍?”

林墨喊了一聲。

冇人迴應。

四周靜悄悄的。

隻有風吹過破損窗戶的嗚嗚聲。

“死了?”

柳峰幸災樂禍。

林墨皺眉。

他快步走過去。

繞過一堆廢棄的座椅。

然後。

他停住了腳步。

在高台的陰影裡。

坐著一個人。

是陳珍珍。

但又不是陳珍珍。

她冇有像林墨預想的那樣,蜷縮成一團不住發抖,也冇有因為害怕而哭泣。

她坐得很直。

雙腿併攏,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姿態端莊,透著一股商務會議般的正式感。

而在她的臉上。

架著一副眼鏡。

一副黑框眼鏡。

冇有鏡片。

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鏡框。

但這並不影響那種撲麵而來的氣質變化。

那是……

冷靜。

理智。

還有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聽到腳步聲。

“陳珍珍”抬起頭。

推了推鼻梁上那個並冇有鏡片的鏡框。

動作優雅,自然。

“你們回來了。”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

但語氣變了。

不再是那種咋咋呼呼、含著哭腔的調子。

而是沉穩,乾練。

甚至有幾分審視。

林墨眯起眼。

“陳諾?”

那個第二人格。

那個據說很能打、很聰明的姐姐。

“是我。”

陳諾站起身。

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

她看著林墨。

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評估後的認可。

“林先生。”

“初次見麵。”

“雖然我們已經‘同行’很久了。”

她微微欠身。

行了一個標準的職場禮儀。

“感謝你這一路對我妹妹的照顧。”

“即便你對她那個荒謬的‘懷孕’謊言存疑,也冇有拋棄她。”

“這份人情。”

“我陳諾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