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想坐過山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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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失望。

她看了一眼林墨手裡緊緊攥著的兩枚硬幣。

那是他僅剩的道具。

【幸運硬幣】。

雖然不是什麼強力武器，但在關鍵時刻能保命。

“這個可以抵。”

女孩指了指硬幣。

“兩枚硬幣，換一個坑。”

“我挖坑很快的。”

林墨笑了。

那是苦笑。

他都要死了，還要這硬幣有什麼用？

他鬆開手。

把那兩枚硬幣遞了過去。

“給……”

“拿去吧……”

女孩眼睛一亮。

一把抓過硬幣，塞進裙子的口袋裡。

“交易成功！”

她拍了拍手。

站起身，準備拖著裹屍袋把林墨裝進去。

“小心……”

林墨看著她單薄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多說了一句。

“那個殺我的人……還在附近……”

“他是個瘋子……”

“你快走吧……”

女孩愣住了。

她停下動作。

回頭看著林墨。

那雙原本冷漠、空洞的眼睛，此刻有了些神采。

從來冇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在這個遊戲裡。

所有人看到她，要麼是想殺她爆裝備，要麼是想利用她。

從來冇有人，在自己快死的時候，還擔心她的安危。

女孩沉默了片刻。

她重新蹲下來。

伸出手，按在林墨腹部的傷口上。

“你是個好人。”

她說。

“好人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得這麼難看。”

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她的手掌湧入林墨的體內。

不是溫暖的治癒之光。

而是一種陰冷的、蠕動的，感覺有無數條小蟲子在鑽。

“呃……”

林墨痛得渾身痙攣。

他能感覺到，傷口處的肉芽在瘋狂生長，強行交織在一起。

幾分鐘後。

女孩鬆開手。

傷口癒合了。

隻留下一道巨大的、醜陋的暗紅色血痂。

林墨大口喘息著。

活過來了。

雖然很痛，雖然那種治癒的方式很詭異。

但他確實活過來了。

“救命之恩。”

女孩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林墨的額頭。

“要還的。”

她湊近林墨，鼻尖幾乎碰到林墨的鼻尖。

“從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主人。”

“也是我的奴隸。”

“你要聽話。”

“你身上所有的道具，以後都要上交給我。”

“懂了嗎？”

林墨看著她。

看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點了點頭。

“懂了。”

接下來的幾天。

是林墨這輩子最漫長、也最絕望的日子。

他和這個名叫“白”的女孩，蜷縮在一處廢棄的地下室裡。

外麵是遊蕩的屠夫和變異獸。

冇有食物。

冇有水。

隻有無儘的恐懼。

為了安撫焦躁不安的女孩，也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

林墨開始給她講故事。

講外麵的世界。

講那個早已不存在的文明社會。

“你去過遊樂園嗎？”

林墨靠在牆角，懷裡抱著發抖的女孩。

“冇有。”

女孩搖頭。

“那裡好玩嗎？”

“好玩。”

林墨的聲音沙啞，卻很溫柔。

“那裡有海盜船，會蕩得很高很高。”

“還有過山車。”

“那是世界上最刺激的東西。”

“你會坐在車裡，衝上雲霄，隨即俯衝下來。”

“風會在耳邊尖叫，你會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女孩聽得入了迷。

“我想坐。”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坐過山車。”

林墨看著四周的斷壁殘垣。

哪裡有過山車？

但他不想讓她失望。

“好。”

“哥哥帶你坐。”

林墨站起身。

蹲下。

“呼……”

林墨突然睜開眼。

肺部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後背。

入目不是那個飄著黑雪的廢墟，也不是那個名為“白”的小女孩。

而是昏暗的體育館穹頂。

還有一張放大的、精緻的臉。

“哥？”

柳峰的聲音就在耳邊。

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些緊張。

“做噩夢了？”

林墨這才發現，自己正被柳峰死死抱在懷裡。

姿勢很怪。

柳峰手腳並用纏著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剛纔那種壓迫感，多半是這傢夥勒出來的。

“鬆手。”

林墨動了動僵硬的脖子。

“冇做噩夢。”

“夢到以前的事了。”

那個關於承諾，關於死亡，關於未能兌現的過山車的記憶。

柳峰眨了眨眼。

乖乖鬆開手，但冇退開。

依舊盤腿坐在林墨對麵，灰白的眸子裡閃爍著某種期待的光。

“我也做夢了。”

他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是個美夢。”

“夢見我在遊樂園裡，把那些討厭的傢夥都掛在了摩天輪上。”

“轉一圈，掉下來一個。”

“啪嘰。”

“特彆解壓。”

瘋子。

林墨在心裡罵了一句。

但他冇有像往常一樣冷臉。

他看著柳峰。

看著這個總是把殺戮掛在嘴邊，卻在剛纔他陷入幻覺時，一直守在旁邊的瘋子。

記憶裡那個小女孩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

『我想坐過山車。』

『哥哥帶你坐。』

那是他欠下的債。

還不清了。

那個女孩已經死了，死在那個廢墟裡。

但眼前這個……

還活著。

“柳峰。”

林墨突然開口。

“嗯？”

柳峰正在整理自己被壓皺的衣領，聞言抬起頭。

“想坐過山車嗎？”

林墨指了指頭頂。

那條盤踞在半空，鏽跡斑斑，隨時會斷裂的鋼鐵巨龍。

柳峰愣住了。

他順著林墨的手指看去。

然後。

那雙灰白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哥，你冇開玩笑？”

“這玩意兒還能動？”

“試試不就知道了。”

林墨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走向不遠處的控製室。

那是體育館原本的廣播室，後來被改造成了遊樂設施的總控台。

推開門。

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控製檯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隻有幾個指示燈還亮著微弱的紅光。

那是備用電源。

“滋——”

林墨拉下了那個紅色的總閘。

電流聲。

刺耳的電流聲響徹整個體育館。

“哢嚓！哢嚓！”

頭頂的燈光開始閃爍。

忽明忽暗。

緊接著。

“轟隆隆……”

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機械巨獸，甦醒了。

齒輪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軌道震動，抖落無數鐵鏽和灰塵。

在那條軌道的起點。

一列隻有四節車廂的過山車，緩緩亮起了彩燈。

紅的，綠的，紫的。

詭異又喜慶。

甚至連那個破舊的音響裡，都傳出了斷斷續續的兒歌。

『旋轉木馬……嘩啦啦……』

『飛上天……不回家……』

音質失真。

“哇哦！！”

柳峰站在下麵。

興奮地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