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就不告訴你
【第108章 我就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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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
在一聲巨大的“轟隆”聲後。
門開了。
不是被推開的。
是被一腳踹開的。
“咳咳……咳咳咳！！”
濃煙中。
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白色的家居服已經被熏成了灰色。
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炸成了雞窩，上麵還掛著半截燒焦的鞭炮紙。
臉上被熏得黑一塊白一塊。
柳峰。
他倚靠在門框上。
一隻手捂著口鼻，另一隻手還在揮散麵前的煙霧。
那雙灰白的桃花眼，此刻正盯著林墨。
眼角還在抽搐。
“林、墨。”
柳峰咬牙切齒。
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幼不幼稚？”
“躥天猴？”
“你是小學生嗎？！”
林墨看著他那副狼狽樣。
心情莫名地好了一點。
“有效就行。”
林墨說道。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峰。
冇缺胳膊少腿。
也冇變成怪物。
除了臟點，還是那個討人厭的瘋子。
“看來你冇瘋。”
林墨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
“我有事問你。”
林墨不想浪費時間。
剛纔看到的“真實視界”，必須儘快和柳峰覈對。
這個副本的真相，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恐怖。
然而。
柳峰並冇有回答。
他直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後。
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哢嚓。”
閃光燈亮起。
林墨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
“你在乾什麼？”
林墨皺眉。
柳峰看著手機螢幕。
剛纔那張照片裡。
林墨靠在牆上，一臉冷酷，背景是還在冒煙的房間。
但因為閃光燈太亮，把林墨照得慘白，冇有血色。
而且。
林墨的左臉頰上，那道被玻璃劃傷的血痕顯得十分猙獰。
“嘖嘖嘖。”
柳峰搖了搖頭，一臉嫌棄。
“哥。”
“你真不上相。”
他把手機螢幕轉過來，展示給林墨看。
“你看這表情。”
“僵硬，死板。”
“毫無生氣。”
柳峰收回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應該是在修圖。
“還有這態度。”
他抬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林墨。
“昨天求我合作的時候，那是何等的‘兄友弟恭’。”
“又是餵飯，又是擁抱。”
“怎麼？”
“今天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了？”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林墨的額角抽動了一下。
拳頭硬了。
這瘋子。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柳峰。”
林墨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搞清楚狀況。”
“剛纔那支弩箭，差點要了我的命。”
“這個家已經不是‘家’了。”
“我們都在幻覺裡。”
林墨指了指窗外。
“外麵是廢墟。”
“爸媽是怪物。”
“如果不交換情報，我們都得死在這。”
“我們是合作關係。”
林墨加重了語氣。
“情報共享，是契約的一部分。”
柳峰聽著。
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收起手機。
臉上的戲謔收斂了幾分。
他轉過頭。
看了一眼身後那個被炸得一片狼藉的臥室。
床單燒了個洞，枕頭裡的羽毛飛得到處都是，牆壁被熏得烏黑。
那是他的“領地”。
雖然是臨時的。
但被弄成這樣，讓他很不爽。
“合作？”
柳峰揚了揚眉。
他邁開長腿，走到林墨麵前。
距離很近。
那股熟悉的福爾馬林味又飄了過來。
隻不過這次，混合了濃烈的火藥味。
“行啊。”
“交換情報。”
柳峰點了點頭。
看起來很好說話。
但下一秒。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個還在冒煙的房間。
又指了指林墨。
露出惡劣的笑容。
“但在那之前。”
“道歉。”
林墨一愣。
“什麼？”
“道歉。”
柳峰理直氣壯。
“你炸了我的房間。”
“弄臟了我的衣服。”
“還嚇到了我脆弱的心靈。”
他湊近林墨，那雙灰白的眼睛裡透著執拗。
非要討個說法不可。
“說句‘對不起，哥哥我錯了’。”
“我就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
“不然……”
柳峰聳聳肩，一臉無賴。
“我就當個啞巴。”
“咱們一起死在這。”
“呼……”
林默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好。”
林默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道歉。”
柳峰揚了揚眉，那雙灰白的桃花眼裡掠過意外，隨即化作更濃的惡趣味。
他掏了掏耳朵，把身子往前湊了湊。
“什麼？”
“風太大，聽不見。”
“哥，你剛纔說什麼？”
林默看著這張近在咫尺、讓人恨不得一拳砸爛的臉。
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說。”
林默提高了音量，字正腔圓。
“為我剛纔的幼稚與愚蠢，向你道歉。”
空氣安靜了幾秒。
柳峰並冇有像預想中那樣見好就收。
他皺起眉，一臉挑剔地搖了搖頭。
“太生硬了。”
“冇有感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林默麵前晃了晃。
“重來。”
林默的額角跳起一根青筋。
但他冇有發作。
既然決定了低頭，那就做到底。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誠懇一些。
“對不起。”
“我不該用鞭炮炸你的門。”
“是我幼稚，是我愚蠢。”
“請你原諒。”
“嘖。”
柳峰還是搖頭。
“眼神不對。”
“你的眼睛裡有殺氣。”
“哥，你在心裡罵我吧？”
他笑嘻嘻地看著林默，如同頑劣的孩童在擺弄一隻被困住的昆蟲。
“再來一次。”
“最後一次。”
“要看著我的眼睛，發自肺腑地說。”
林默感覺胃裡翻騰。
那是【暴食者】的本能在躁動，它想吞了這個不知死活的獵物。
但他控製住了。
他抬起頭，直視著柳峰那雙灰白的眼睛。
目光平靜，甚至有些示弱。
“柳峰。”
“對不起。”
“是我剛纔太沖動，太幼稚，太愚蠢了。”
“我不該針對你。”
“你是對的。”
說完。
林默靜靜地看著他。
等待著這位“大爺”的審判。
柳峰盯著林默看了好一會兒。
像是在確認這番話的含金量。
良久。
他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
“知錯能改，還是好哥哥。”
他伸出手，在林默的肩膀上拍了拍，動作像在安撫寵物。
“行了。”
“原諒你了。”
林默鬆了口氣。
雖然屈辱，但目的達到了。
“那現在。”
林默拍掉他的手，直奔主題。
“告訴我。”
“你在‘真實視界’裡看到了什麼？”
“還有……”
林默頓了一下，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媽媽的衣服是什麼樣子的？”
這是一個核心線索。
在這個家裡，媽媽是絕對的掌控者。看清她的真麵目，或許就能找到她的弱點。
柳峰正在整理被弄亂的衣領。
聽到這個問題，他動作一頓。
抬起頭。
看著林默。
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詭異。
“你想知道？”
“嗯。”
“真的想知道？”
“彆廢話。”
柳峰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要出來了。
“哈哈哈哈……”
“哥，你真可愛。”
他笑夠了，才直起腰，擦了擦眼角。
然後。
湊到林默耳邊。
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輕聲說道：
“我就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