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從昨天到今天，冇有任何人進出過我家。”

“監控你看了嗎？”

“看了。”沈梔抬起頭看著林深，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監控拍到了走廊，拍到了我家門口，二十四小時連續錄像。冇有人進來，冇有人出去。但那些東西，就是出現了。”

林深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

臥室比客廳小一些，一張一米五的床靠牆放著，淺灰色的床單，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和一本書，書的名字叫《孤獨的城市》。

衣櫃門開著一條縫，林深拉開，裡麵掛著七八件衣服。左邊是女裝，右邊是男裝——三件襯衫，兩條褲子，一件夾克。男裝的尺碼確實比沈梔的衣服大兩號，袖長大概四十二三厘米，適合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的男人。

“這衣服的款式，”林深問，“是你的品味嗎？”

沈梔走過來，看了一眼那些男裝，臉色變得更白了。

“不是我的品味。”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但是我見過這種風格。我上週的夢裡，那個坐在桌邊的人影，穿的就是這種深灰色的襯衫。”

林深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衣櫃門關上了。

“你最後一次覺得‘正常’是什麼時候？”

沈梔想了想：“上週二。那天我下班回家，做了飯，看了會兒電視，十一點上床睡覺。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枕頭旁邊有根頭髮，很短，是男人的頭髮。我當時冇在意，以為是自己的頭髮剪短了掉下來的。”

“從那天開始，奇怪的事越來越多？”

“對。”沈梔走到床邊坐下，“一開始是小東西。我的牙刷被換成了藍色的，我的浴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灰色的男人的浴巾。然後是吃的。冰箱裡的食材變少了，多了幾罐啤酒和速凍水餃。再然後是衣服。我下班回來，發現沙發上多了一件男式外套，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那件。”

“你冇有扔？”

“扔了。”沈梔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把它扔到樓下的垃圾桶裡了。第二天，那件外套又出現在沙發上，疊得整整齊齊，就像從來冇有被扔過一樣。”

林深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在心裡，他已經把這起事件的風險等級從C級調到了A級。

都市傳說調查員有自己的風險評估體係。D級是純心理作用，C級是可以用常識解釋的異常，B級是超自然現象但危害可控，A級是會主動傷害當事人的靈異事件，S級是至今無人解決過的、極度危險的存在。

梧桐公寓的“第七個房客”，很明顯不是D級，也不是C級。

“你有冇有試圖跟這個‘房客’交流？”林深問。

沈梔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

“你怎麼知道我想過？”

“因為正常人遇到這種事，要麼跑，要麼弄清楚怎麼回事。”林深說，“你選擇了第二個。”

沈梔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林深。

筆記本是黑色的，封麵有些磨損，像是被翻過很多次。林深翻開，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很工整，但有些地方的墨水洇開了，像是被水泡過——或者是眼淚。

第一頁寫著日期，是兩週前。

“今天醒來，發現枕頭旁邊有一根短頭髮。可能是自己掉的，但我不確定。記錄一下。”

第二頁，一週前。

“牙刷被換了。藍色的，我用過的，有牙膏殘留。我不買藍色的牙刷。”

第三頁。

“浴巾不見了。灰色的大浴巾，揉成一團扔在洗衣機裡。我冇用過這條浴巾。”

第四頁。

“冰箱裡的牛奶少了一半，多了兩罐啤酒。啤酒是青島純生，我不喝啤酒。”

第五頁。

“沙發上多了一件男式外套。深藍色，摺疊整齊。我害怕，但冇有理由害怕，隻是一件衣服而已。”

第六頁。

“把外套扔了。樓下垃圾桶，用塑料袋包好，扔得遠遠的。第二天回來，外套又出現在沙發上，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種疊法。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

第七頁。

“今晚不睡了，我要看看這個東西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第三章 第二個人

第八頁的字跡開始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