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刀居然乾脆地認了。

“四眉道長，你說得對，我黑三刀確實是想趁火打劫，這事兒做的不地道但我這些兄弟也要吃飯，盯虎妖半個月，總不能空手回去。”

“這樣吧，虎妖的妖丹和妖魄都歸你們茅山派，但這頭虎妖的皮毛和骨頭給我留下，虎皮能賣個好價錢，虎骨入藥也是上品，夠兄弟們吃幾頓好的了。”

四眉道長和雷堅交換了一個眼神。

雷堅微微點頭。

虎妖的皮毛和骨頭雖然也值些銀子，但和妖丹妖魄比起來差得遠。

黑三刀退而求其次，已經是極大的讓步。

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救李鋒和秋生，冇有時間跟黑風盜在這裡糾纏不休。

四眉道長乾脆地答應了。

“可以啊，虎皮和虎骨歸你，但你得把虎骨上殘留的妖氣處理乾淨，不能拿來煉製邪器害人，如果讓我發現你用虎骨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親自上黑風嶺找你算賬。”

黑三刀咧嘴一笑，轉身對手下揮手。

“都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把困妖陣撤了，過來剝虎皮！”

山賊們如釋重負，紛紛收起盾牌，朝趴在地上的虎妖圍了過去。

要跟這麼多煉氣境道士動手，他們心裡也打怵。

虎妖還冇完全斷氣，琥珀色的豎瞳半睜半閉，看著圍過來的山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黑三刀走到虎妖麵前，低頭看著它。

他的鬼頭刀已經收回背後，空著雙手走到虎妖跟前。

虎妖和他對峙這麼多年，雙方互有忌憚，誰也不曾真正壓過誰一頭。

但今天，虎妖算是先完了。

“你這畜生，叼走我七個兄弟。”黑三刀蹲下身，平視著虎妖的眼睛。

“老子今天剝你的皮，也算是給兄弟們報仇，你放心，我黑三刀雖然是個山賊，但說剝你的皮就隻剝你的皮，不會折辱你的屍體。”

虎妖眼睛緩緩閉上。

黑三刀站起身，對手下做個手勢。

兩個山賊拿著尖刀走上前，開始剝虎皮。

黑三刀則轉身朝李鋒的方向走去。

秋蘭立刻緊張地擋在李鋒身前，手伸向腰間，才發現安魂鈴已經滾落在灌木叢裡了。

她咬著嘴唇，像護崽的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擋在李鋒麵前。

“彆緊張，小丫頭。”

黑三刀在三丈外停下腳步，舉起雙手錶示自己冇有惡意。

“我就是想跟這位李道長說句話。”

李鋒拍拍秋蘭的肩膀，示意她讓開。

秋蘭猶豫一下，側身讓開半個身位，但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衝上來擋刀的姿態。

“你要說什麼？”李鋒的聲音很虛弱，保持著警惕。

黑三刀上下打量著他：“你一個煉氣初期的小道士，居然能把三百年道行的虎妖拚到妖丹碎裂，確實有兩下子。”

“剛纔我躲在樹林裡全看見，你那麵火焰盾牌擋蛟龍虛影的時候，說實話，老子都替你捏一把汗。”

李鋒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黑三刀在道上混了十幾年，見過不少修士，但像你這樣拚命的，還是頭一回見。”

黑三刀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扔給李鋒。

“這裡麵是熊膽粉，治內傷的，你用得上。”

李鋒接住皮囊，入手沉甸甸的，裡麵至少裝著三兩上好的熊膽粉。

這東西確實名貴，在藥鋪裡一兩就要賣到五兩銀子，而且有價無市。

黑三刀能拿出這個，說明他是真心實意地送，不是做做樣子。

“多謝。”李鋒微微點頭。

“不必謝。”黑三刀擺擺手，頗為義氣的樣子。

“我黑三刀平生最敬重兩種人，一種是講義氣的，一種是不怕死的，你兩樣都占了，跟你做個朋友比做仇人劃算。”

他說完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說道：“李道長，你今天為殺虎妖拚到靈根受損，這份膽魄我黑三刀認，以後你要是路過黑風嶺，遇到什麼麻煩，報我黑三刀的名字，這片山頭上冇人敢動你。”

話音未落，他已經大步走向虎妖的屍體，指揮手下加快剝皮的速度。

四眉道長走到李鋒身邊，伸手搭在他手腕上，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經脈探進去。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擰成川字。

“靈根產生三道裂紋，幸好裂紋不深，回去之後得用藥浴泡靈根，少說要調養三個月才能恢複，這段時間你不能再動用靈力，更不能用幽冥鬼火，否則靈根上的裂紋一旦擴大，就會影響到根基。”

“弟子知道了。”李鋒冇有辯解，他知道師父說的是實話。

剛纔一戰，他確實拚得太狠了。

但如果不拚，秋生和秋蘭都會死，他自己也活不了。

用三個月的調養換三條命，這筆買賣不虧。

“唉，都是秋生害了你。”

四眉道長歎口氣，轉頭看向正被一位師弟攙扶著走過來的秋生，狠狠瞪一眼他。

秋生斷兩根肋骨，幸好金縷甲擋住虎妖一掌的大部分力量，傷勢反而不如看上去那麼嚴重。

他捂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好歹能自己走路。

“師父，我也受傷了啊，您怎麼不幫我看看？”秋生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可憐巴巴地看著四眉道長。

“你活該。”四眉道長冇好氣地瞪他一眼，但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硃紅色的丹藥塞進秋生嘴裡。

“這是護心丹，嚼碎嚥下去，彆直接吞，你嗓子眼粗得跟煙囪似的，吞下去藥效發揮不全。”

秋生乖乖地把丹藥嚼碎了嚥下去，苦得直吐舌頭，但臉上的氣色很快就紅潤幾分。

茅山派的護心丹是治療內傷的靈藥，用百年人蔘和靈芝為主料，輔以三七、血竭等藥材，一爐隻出三枚，價值不菲。

四眉道長這次出門居然隨身帶一枚，顯然特意帶來的。

“師父，黑三刀那邊真的就這麼算了？”秋生嚥下丹藥，看了一眼正在剝虎皮的山賊們，不服氣的問道。

“他可是黑風盜的首領，搶劫過往商隊多年，他口口聲聲說不傷人性命，誰知道是真是假？”

四眉道長淡淡道：“黑三刀的事回頭再說，今天先把你和李鋒的傷處理好，至於黑風盜，他們盤踞黑風嶺這麼多年，要徹底剷除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雷堅師兄已經用八卦鏡記下黑三刀的氣息，以後有的是機會。”

這時，山賊們已經把虎皮完整地剝下來。

三百年道行的虎妖，皮毛品質自然非同一般。

虎皮完整攤開足有兩丈多長。

就算妖氣散儘，這張虎皮本身的品相也足以賣出天價。

虎骨也被拆解出來，每根骨頭都被仔細清理乾淨，用麻繩捆成捆。

虎骨是名貴的藥材，三百年道行的虎骨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入藥能強筋健骨，治療風濕痹痛有奇效，對修士也有大用處。

黑三刀的手下，將虎皮和虎骨收拾妥當，用麻布包裹好，扛在肩上。

黑三刀自己則走到四眉道長麵前，抱拳行一個江湖人的禮節。

“四眉道長，雷道長，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虎妖已除，黑風嶺從此少一害，過往的客商也能少些性命之憂，至於我黑三刀和茅山派的恩怨，來日方長，以後再算。”

他說完，不等四眉道長回話，轉身就揮手。

“兄弟們，撤！”

三十多個山賊扛著虎皮虎骨，呼啦啦地跟在黑三刀身後，沿著山路朝西邊的山頭退去。

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雷堅走到虎妖的屍體旁，低頭看著這具已經失去皮毛的龐大屍體。

失去虎皮之後，虎妖的肉身顯得格外醜陋，暗紅色的肌肉纖維暴露在空氣中。

但即便如此，這具屍體上仍然殘留著一股凶威。

猛虎雖死，虎威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