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對峙

“還想拚命?”

雷堅冷哼一聲,手中的八卦鏡翻轉過來,鏡麵對著虎妖照去。

八卦鏡上浮現出先天八卦的圖案,八道卦象在鏡麵上旋轉,轉眼變成直徑丈餘的光鏡。

“先天八卦,鎮妖!”

雷堅吐氣開聲,光鏡驟然射出金色的光柱。

光柱中蘊含著,先天八卦的鎮妖之力,當場照在虎妖的第三隻豎眼上。

虎妖燃燒妖丹本源釋,放出的暗金色妖氣。

被金色光柱一照,像是積雪遇到沸水,嗤嗤地消融潰散。

妖氣漩渦中的猛虎虛影,立刻在光柱中扭曲變形,直接氣化了。

虎妖龐大的身軀倒退,第三隻豎眼重新閉合。

這次閉合得比之前更徹底,裂縫邊緣的皮肉,直接萎縮乾枯,像是被抽乾水分的樹皮。

它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暗紅色血塊,血塊中還夾雜著細碎的內臟碎片。

黑三刀見狀,眼中精光一閃,提刀就要衝上去補最後一刀。

“慢著。”

四眉道長橫跨一步,擋在黑三刀麵前。

黑三刀停下腳步,眯起眼睛打量著四眉道長:“四眉道長,你這是什麼意思?這虎妖是我們黑風盜先圍住的,按江湖規矩,誰先圍住獵物就歸誰。”

四眉道長淡淡道:“這頭虎妖傷我三個弟子,我茅山派要帶回去處置,輪不到你們這些山賊來撿現成的。”

黑三刀的臉色馬上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山賊們紛紛握緊兵器,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三十多個山賊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黑三刀,隻等他一聲令下。

“四眉道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黑三刀將鬼頭刀扛在肩上,銅環嘩啦啦地響。

“我們黑風盜在這兒堵這頭虎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前些日子黑眚之氣從西邊大山飄過來,這虎妖被黑眚之氣侵蝕,性情比從前更加暴戾。”

“連我們黑風盜的兄弟都被它叼走好幾個,我們盯它半個月,等的就是它受傷虛弱的機會,你們茅山派的人一來就想摘桃子,說不過去吧?”

雷堅轉過身來,目光冷冷地掃過黑三刀和他身後的山賊。

“你們黑風盜盤踞黑風嶺,劫掠過往商隊,殺人越貨,手上的人命未必比這頭虎妖少,我茅山派冇有來剿滅你們,已經是看在你們和虎妖互相牽製的份上網開一麵。”

“今天你倒好,趁我們茅山派弟子和虎妖拚命的時候來撿漏,還有臉談江湖規矩?”

黑三刀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握緊刀柄,刀背上的銅環顫動得更厲害了,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雷道長這話就傷和氣了。”黑三刀壓著火氣,聲音低沉。

“黑風嶺方圓幾十裡,誰不知道我黑三刀做事講規矩?過往商隊隻要交了買路錢,我黑三刀從不傷人性命,你說的殺人越貨,是西邊野狼溝那夥人乾的,跟我們黑風盜無關。”

四眉道長忽然插嘴:“去年臘月,青岩城綢緞莊的王掌櫃,帶著一車貨和三個夥計從黑風嶺官道經過,人和貨全部失蹤。”

“今年三月,城西當鋪的李朝奉去鄰縣收賬,在黑風嶺地界失蹤,賬本和銀票都不見蹤影,這些事和你黑三刀都無關?”

黑三刀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身後的山賊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黑三刀坦然道:“王掌櫃的事我知道,這批貨是我劫的,但人不是我殺的,當時我劫貨就放人,讓他們原路返回青岩城,至於他們後來為什麼失蹤,我也不知道。”

“你說放了就放了麼,誰能給你作證?”四眉道長步步緊逼。

“我黑三刀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作證。”黑三刀的聲音也冷下來。

“四眉道長,我敬你是茅山派的高人,給你三分麵子,但你若是想借題發揮,拿這些陳年舊事來壓我,那就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將鬼頭刀從肩上揮落,刀尖在身前的地麵上劃出一道深痕。

刀罡從刀尖湧出,沿著深痕向兩側蔓延,在地麵上犁出三尺長的溝壑。

溝壑邊緣的泥土,被煞氣燒得焦黑,冒出刺鼻的硫磺味。

這是**裸的挑釁,也是警告,表明我黑三刀可不是好惹的。

“煉氣中期的刀罡,確實有些門道。”

雷堅看一眼地麵上的刀痕,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但你修煉的左道刀法,刀罡中煞氣太重,經脈早已被煞氣侵蝕,你這幾年是不是時常感覺右臂發麻,肩井穴在陰雨天會隱隱作痛?”

“再練下去,不出三年,你的右臂就會徹底廢掉,到時候連刀都提不起來。”

黑三刀臉色驟變。

他下意識地活動一下右手手腕,這個動作出賣了他。

雷堅說的話,果然句句屬實。

他修煉的左道刀法確實霸道淩厲,但代價也極其慘重。

刀罡中的煞氣每次催動都會反噬經脈,越是修煉到高深處,反噬就越嚴重。

他這些年四處求醫問藥,什麼偏方都試過,始終治不好右臂的暗傷。

“雷道長眼力過人,黑某人佩服。”黑三刀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下來幾分。

“不過這是我黑某人自己的事,不勞雷道長操心。”

雷堅淡淡道:“我倒不是操心你,我隻是提醒你,以你現在的狀態,如果真要和我們動手,你的右臂最多能劈出三刀,三刀之後,煞氣衝入肩井穴,整條右臂就會僵硬麻木,到時候你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你想死嗎?”

他看著黑三刀身後的三十多個山賊,不無威脅道:“至於你這些手下,困妖陣困得住重傷瀕死的虎妖,但困不住四位茅山煉氣期道士,你若不信,儘管試試。”

雷堅這話說得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事實。

但正是這種平淡,讓黑三刀心底湧起寒意。

他回頭看一眼自己的手下,三十多個人,三十多把刀。

看著聲勢浩大,但真正能對煉氣期修士造成威脅的,隻有他自己而已。

而且,他的右臂確實隻能劈出三刀。

三刀之後如果冇能解決掉對方,他和手下就會陷入絕境。

密林間陷入短暫的寂靜,雙方都冇有動手。

虎妖還活著,但已經離死不遠。

黑三刀忽然笑道:“既然雷道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黑三刀也不是不識抬舉的人虎妖歸你們,我黑風盜退出這場爭奪,但我有個條件。”

他話鋒一轉,看著李鋒。

“這個小道士身上有幽冥鬼火,他燒死虎妖幾十隻倀鬼,倀鬼體內的妖魄全被他的鬼火煉化了。”

“妖魄是虎妖三百年道行的精華,論價值不比妖丹差多少,兄弟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是不是該給我們一點,你們吃肉總得給兄弟們喝點湯吧?”

四眉道長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

隻見李鋒靠著秋蘭的肩膀勉強站著,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冇有擦乾淨的血跡。

他的道袍破爛不堪,肩膀上的爪痕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虛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四眉道長憤怒道:“我的弟子為除掉這頭虎妖,燃燒靈根本源,現在根基受損,能不能恢複都還兩說,你站在這裡跟我談妖魄的歸屬,剛纔虎妖要殺我弟子的時候,你黑三刀在哪裡?”

黑三刀被問得神色尷尬。

“你帶著三十多個手下埋伏在密林裡,等著三個茅山弟子和虎妖拚命。”

四眉道長的聲音越來越冷:“你是想等虎妖和他們兩敗俱傷之後,再來收拾殘局,打著漁翁得利的主意,一點力氣冇出,又想分一杯羹,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