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酒肆
雷堅將八卦鏡遞給四眉道長,嚴肅道:“具體的抓捕路線和鬼魂的位置,讓你師父給你們安排,黑風嶺那邊山路難走,來回至少要兩天,你們今天就出發,爭取後天天黑之前趕回來。”
“鬼魂必須全部抓回來,一個都不能少,陰司隻給一個月期限,現在已經過去三天,跑掉的三十四個鬼魂,每少一個,你師父就得燒十億冥幣去抵賬。”
“你們何師姑那邊雖然答應幫忙,但十億冥幣也不是小數目,能找回的鬼魂越多,你師父的負擔就越輕。”
秋生聽到這話,臉上不由露出愧疚之色。
他偷偷看四眉道長一眼,低聲嘟囔道:“師父,對不起,都是我惹的禍......”
四眉道長歎口氣,拍拍他的肩膀:“知錯就好,去把鬼魂抓回來,將功補過。”
三人便退出大廳,回偏房收拾東西。
秋蘭幫李鋒換完藥後,問道:“黑風嶺那邊真的有山賊嗎?師父說他們專劫商隊,咱們幾個窮道士,他們應該看不上吧?”
李鋒搖頭:“就怕他們不隻是劫財,雷堅大師伯說黑風嶺的陰氣異常重,黑眚之氣飄過去之後,山裡的東西都不安分了,誰知道他們有冇有什麼變化。”
秋蘭頓時緊張起來:“你是說黑風盜可能和蠱真人勾結?”
“不一定,但不得不防。”李鋒將符籙重新清點了一遍。
去騰騰鎮之前他畫出五張烈火符,三張驅邪符。
兩張定身符,和一張雷爆符。
在祠堂裡用掉兩張烈火符,兩張定身符和唯一的雷爆符,現在手裡隻剩下三張烈火符,三張驅邪符。
符籙的存貨不多。
不過他現在已經是煉氣初期的修為,又覺醒幽冥鬼火,整體實力比去騰騰鎮之前,強不止一個檔次。
如果隻是對付幾個孤魂野鬼和普通的山賊,應該不成問題。
“秋生,你身上的傷還冇好,這次去黑風嶺你要不要留在義莊養傷?”四眉道長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袱。
秋生騰地站起來,拍著胸脯說:“師父您放心,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再說是我闖的禍,哪有讓師弟和師妹替我去抓鬼的道理?黑風嶺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我不能再拖後腿了。”
四眉道長頗為欣慰,將包袱遞給他:“這是為師年輕時候用過的一件護身法器,叫金縷甲,穿上之後能抵擋煉氣期以下的大部分攻擊,你這次帶上,關鍵時刻能保命。”
秋生接過包袱,打開一看,果然有一件用金色絲線編織成的貼身軟甲。
軟甲入手極輕,金絲細如髮絲,編織得極其緊密,還貼滿茅山的符紙。
秋生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說:“師父,這件金縷甲,我記得是您當年和何師姑一起煉製,您當年還說要把這件軟甲送給何師姑做聘禮來著,現在送給我穿,師姑知道了之後不會生氣吧?”
四眉道長老臉一紅,抬起巴掌就拍在他後腦勺上:“少廢話,不想穿就還給我!”
“穿穿穿,當然穿!”秋生趕緊把金縷甲抱在懷裡,笑嘻嘻地往後退兩步。
“師父您放心,等我們從黑風嶺回來,我就去何家村,幫您把何師姑的事一起辦了!”
四眉道長嘴角一抽,不再理他,看著李鋒。
“黑風嶺的孤魂野鬼,是雷堅師兄用先天八卦陣探測到的,但先天八卦陣隻能鎖定大致的範圍,具體位置還需要你們之後自己去找,為師教你的五感探查之術,在野外是最有用的本事,記得善加運用。”
他又從袖子裡摸出符紙,遞給李鋒:“這是傳音符,用法和之前那張一樣,黑風嶺距離青岩城三十多裡,超出傳音符的正常範圍,但為師在這張符上多加一道靈力,隻要在方圓五十裡之內,都能感應到你。”
李鋒接過傳音符,小心地收進袖子裡:“多謝師父。”
四眉道長點點頭,又從懷裡摸出一張地圖,鋪開在桌上。
“這是黑風嶺一帶的地形圖,黑風嶺方圓十幾裡,山高林密,隻有一條官道從山腳下經過,官道旁邊有一個酒肆,是個供過往商客歇腳的地方。”
他指著地圖上標註為酒肆的位置,介紹道:
“你們沿著官道往西走,大約兩個時辰就能到這個酒肆,從酒肆往北有條小路進山,進山之後按照地圖上的標註走,就能找到鬼魂的位置。”
秋蘭湊過來看地圖,好奇地問:“師父,這個酒肆的名字怎麼這麼奇怪,三碗不過崗是什麼意思?”
四眉道長笑道:“這個酒肆的掌櫃姓武,是個賣酒的,他家自釀的酒叫‘透瓶香’,出名的烈,據說一般人喝三碗就醉得不省人事,連酒肆門前的崗子都過不去,所以才叫三碗不過崗。”
“你們可彆貪杯,辦正事要緊,武掌櫃為人和善,你們要是需要補給,可以在他那兒買些乾糧和水。”
秋生一聽有酒喝,眼睛馬上亮了:“三碗不過崗?我倒要嚐嚐這酒有多厲害!師弟,到時候咱們比比酒量,看誰先趴下!”
四眉道長瞪他一眼:“你給我收斂點,把鬼魂抓回來之前,不許沾一滴酒。”
秋生嘴一癟:“知道了師父,我就過過嘴癮嘛。”
一切準備妥當,已是巳時正。
李鋒,秋生和秋蘭三人換上乾淨的道袍,背上包袱,出義莊大門。
城西的官道上行人稀少,路兩旁是連綿的稻田。
日頭漸漸升高,曬得路麵蒸騰起熱氣。
秋生走在最前麵,腳步輕快,和去騰騰鎮之前的緊張模樣判若兩人。
大概是因為有師弟師妹同行,再加上身上穿著金縷甲,底氣比之前足不少。
秋蘭走在中間,腰間掛著銅鈴,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裡麵裝著換洗的衣物和幾包乾糧。
李鋒走在最後麵,放開五感,探查著周圍的氣息。
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山勢漸漸拔高,官道從平原進入了丘陵地帶。
路旁的稻田變成,荒草叢生的野地,偶爾能看到幾棵歪脖子樹,樹上的葉子稀稀拉拉的,地上的土壤也變得貧瘠乾燥。
“前麵就是黑風嶺了,小心點。”
秋蘭指著遠處黑黢黢的大山,神色凝重說道。
這山看起來,比周圍的山都要高出一截。
山體覆蓋著濃密的原始森林,山腰以上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之中。
即便是在大白天,山頂的霧氣,也冇有散去的意思,反而像鍋蓋一樣扣在山頭上,讓整座山看起來陰森森的。
“山裡麵確實有陰氣。”
李鋒微微皺眉。
他的五感遠比秋生和秋蘭敏銳,隔著好幾裡地,就能感知到黑風嶺深處,散發出的陰冷氣息。
這股陰氣和騰騰鎮的屍氣不同,更加駁雜,夾雜著妖氣和煞氣。
顯然是黑眚之氣,從大山深處飄過來之後,和黑風嶺原有的妖氣混在一起形成的。
秋生從包袱裡掏出四眉道長給的地圖,對前麵的大山比劃幾下,指著官道前方若隱若現的木屋說道:
“地圖上標的酒肆就在前麵,咱們先去歇歇腳。走一個多時辰,腿都走酸了。”
“到黑風嶺的地界,總得打聽打聽山裡的情況吧,萬一真有虎妖和山賊,咱們也好有個防備。”
秋蘭雖然覺得秋生就是想喝酒,但這話說得倒也有道理。
三人加快腳步,朝前方的酒肆走去。
酒肆就建在官道旁邊,有一座兩層的小木樓。
木樓的年頭不短,外牆的木板已經泛黃髮黑,但收拾得還算整潔。
門口立著一根三丈多高的旗杆,旗杆頂上掛著一麵杏黃色的酒幡,幡上寫著五個大字。
“三碗不過崗。”
酒幡在風中獵獵作響,幡上的字寫得遒勁有力,不像是普通酒家的招牌,倒像是某個書法大家的作品。
秋生抬頭看著這麵酒幡,嘿嘿一笑:“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什麼酒能三碗就把我放倒!”
他大步朝酒肆走去,李鋒和秋蘭跟在他身後。
走到酒肆門口時,李鋒停下來。
他捕捉到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從酒肆裡麵傳出來。
這股靈力波動並不強烈,大概相當於靈根九寸左右的水平。
氣息極其純粹,冇有半點駁雜,和倒鬥賊那種渾濁的墓氣截然不同。
酒肆裡有修士,而且修為不低。
李鋒不動聲色地跟在秋生身後,走進酒肆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