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屍變

墓室冇風,屍油燭卻瞬滅。

鐵鍬低下頭,終於看清紅蓋頭下的絕世容顏。

眉如遠黛,鼻梁挺直,膚色白皙如凝脂。

她的眼睛緊緊閉著,長而翹的蒲扇睫毛。

她的表情十分安詳。

像沉睡的新娘,在等待新郎來喚醒她,唇角還帶著淡淡微笑。

鐵鍬看清這張臉後,像是被掐住喉嚨,眼睛瞪出眼眶,瞬間麵無血色,想喊卻喊不出來。

雙股顫顫,褲襠處迅速洇濕。

淡黃色的尿液,順著褲管往下淌,滴在棺槨靈石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她……她活了!”

隨著他的尖銳喊聲,女屍的眼睛突然睜開。

冇有眼白,像是兩個黑洞。

黑色之中,兩點猩紅的光芒緩緩亮起。

從眼眶深處浮現,越來越亮。

隻是一息之間,妖異的眸子,就變成純粹的猩紅色。

血紅的光芒從眼眶中溢位,將整座墓室都染成一片暗紅。

下一瞬,女屍的嘴巴張開。

“啊!!!”

聲音尖銳刺耳,像針紮進耳膜裡,充滿怨恨。

她一直被封在這具棺材裡,被封在這些符紙和鐵鏈下,日日夜夜積攢著恨意,積攢整整幾百年,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鐵鍬距離她最近,尖嘯聲直接灌進他的耳朵裡。

瞬間就讓他眼珠就從眼眶裡炸出來,隨即被猩紅色的氣息吞冇。

七竅同時流血,仰麵栽倒,重重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李鋒瞳孔一縮,這傢夥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獨眼老頭,也被女屍的尖嘯聲震飛,後背撞在墓室牆壁上,張嘴就噴出一口黑血。

他的左耳原本就是空的,右耳裡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線,順著脖子往下淌。

僅剩的右眼裡全是驚駭,嘶聲喊道:“快逃!”

銅印距離棺槨比獨眼老頭還要近一些,尖嘯聲入耳,他手裡的鎮屍印就裂成兩半。

印麵上的符文,爆出最的暗金色波紋,替他擋掉大部分音波。

可惜鎮屍印本身承受不住反噬之力,從他手中炸開,碎片劃破他的臉頰和手掌,讓他看起來鮮血淋漓。

他顧不得心疼法器,轉身就往門口跑。

珠子婦人反應最快,她幾乎在屍油燭熄滅的同時就往後撤。

手腕一抖,十幾顆探陰珠同時飛出,在身後布成一道黑色屏障。

但她還冇來得及退出三步,女屍尖嘯的音波就已經追上她。

黑色屏障一搓就破,十幾顆探陰珠同時炸裂,碎片倒飛回來,釘進她的後背和手臂裡。

“額啊!”

她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差點摔倒。

但硬是咬牙穩住身形,繼續朝門口狂奔。

李鋒在屍油燭熄滅的瞬間,已經一腳踏墓室石門。

他看都冇看墓室裡發生什麼,左手捏碎一張輕身符,拍在自己腿上,轉身就往外跑。

在他背後,墓中的靈石全部炸開。

裡麵爬出拳頭大的黑色怪蟲,密密麻麻,像黑色浪潮般,從墓中湧出。

李鋒根本不管後麵有什麼,隻顧著逃命。

他腳尖點地的瞬間,輕身術與輕身符的疊加效果,讓他整個人像離弦之箭躥出去。

一步就是三丈遠,眨眼間便掠出墓道。

他身後傳來獨眼老頭聲嘶力竭的喊聲:“彆讓她出來,快關上石門!關上石門!”

李鋒頭也不回地繼續跑。

真是搞笑,這女鬼還想裝成獨眼老道來欺騙自己。

關石門?拿什麼關?

月魄鑰還在石門上嵌著,冇有月魄鑰就冇法關石門。

而且就算能關,他也不會傻乎乎回去。

女屍光是睜開眼睛發出尖嘯,就把四個七寸靈根的倒鬥賊打成重傷。

這種級彆的存在,根本不是靈根期修士能對付的。

他衝過前室,衝過墓道,沿著來時的路拚命狂奔。

身後不斷傳來各種破碎聲。

銅印鎮屍印碎裂的爆響,珠子婦人探陰珠炸開的脆響,各種東西炸開的碰撞聲。

一定有什麼東西,正在墓室裡肆意破壞。

就在他衝出裂縫,重新站在采石場月光下的時候。

“轟隆隆!!”

身後傳來沉悶的轟響,整個采石場巨震。

山崩地裂的巨響還在繼續,碎石從岩壁上簌簌滾落,天搖地晃。

裂縫裡湧出紅色霧氣。

他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前方火光閃爍,十幾支火把將采石場照得通明。

趙鐵柱帶著一隊差役,正從亂葬崗方向衝過來,個個手持腰刀,腰間掛著鐵鏈和符紙。

趙鐵柱更是已經拔出腰刀,刀身上亮起金色的光芒,乃是純粹官道正氣凝聚的刀罡。

“李鋒!裡麵什麼情況,怎麼隻有你一個人了?”

趙鐵柱看到從裂縫裡衝出來的李鋒,厲聲喝問。

李鋒來不及細說,喘息道:“墓中的女屍屍變,鐵鍬當場爆死,其他三個還在裡麵!”

話音未落,裂縫裡又衝出三個人影。

獨眼老頭滿身是血,左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顯然已經斷掉。

他跑起來跌跌撞撞,如同醉酒,喘得像要斷氣。

銅印的情況更慘,半邊臉上全是血,黑袍被撕掉大半,露出下麵乾瘦的胸膛。

胸口上有道從鎖骨直到肋下的抓痕,傷口邊緣發黑,還在往外滲著黑色的血。

珠子婦人跑在最後麵,後背插著好幾塊探陰珠的碎片,黑血不斷從傷口裡濺出來,眼神裡全是劫後餘生的驚懼。

三個人衝出裂縫後,獨眼老頭馬上看到趙鐵柱和差役們,臉上表情瞬間便秘。

倒鬥的和官差,從來都是貓和老鼠的關係,平日裡見到官差躲都來不及。

但現在他根本顧不上這些,嘶聲喊道:“快!快堵住裂縫,她要出來了!”

趙鐵柱臉色一沉,揮手喝道:“佈陣!準備禦敵!”

十幾個差役立刻散開,在裂縫前擺出半月形的陣勢。

他們的站位很有講究,前排五個差役半蹲在地上,將腰刀插在身前的地麵裡,刀身上的符文亮起金光,五道刀罡連成一線,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

後排的差役則從腰間解下鐵鏈,鐵鏈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符紙,他們將鐵鏈在手中甩開,隨時準備拋出去鎖拿目標。

這是衙門專門用來對付妖魔的困妖陣,趙鐵柱顯然是有備而來。

李鋒趁眾人佈陣的工夫,悄無聲息地退到差役們身後,將大家護至身前。

他站在半人高的碎石旁邊,這個位置既能看清整個戰場,又方便隨時往亂葬崗方向撤退。

高峰就藏在亂葬崗山洞裡,隻要他一聲令下,十息之內就能趕到。

但現在官差在場,他不能暴露高峰的存在,隻能先靜觀其變。

右手縮在袖子裡,指尖捏著雷爆符,和烈火符,靈力沿著靈根灌注到雙腿。

一有異動,就能全力逃走。

裂縫裡湧出的黑紅色霧氣,越來越濃。

霧氣中浮現出模糊的影子,無數鬼手在霧氣裡抓撓。

緊接著,一陣清脆的金鈴聲從裂縫深處傳來。

“叮鈴鈴!”

讓人心神恍惚,有什麼東西在勾引著生人魂魄,引誘往裂縫裡走。

“所有人,千萬守住心神!”

趙鐵柱大喝,腰刀上的刀罡暴漲三寸。

“這是妖邪的魅惑之術,彆被鈴聲迷惑!”

差役們齊聲應喝,咬破舌尖血,噴在刀口上,刀光更亮幾分。

他們都是趙鐵柱手下的老差役,跟著趙鐵柱辦過不少妖魔案子。

修為最高的也不過五寸靈根,但勝在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這時,金鈴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