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邪墓

李鋒走出院門,天色尚未全黑。

他邊走邊思考今晚上,應該如何應付四個盜墓賊。

四個倒鬥的,分彆來自盜墓的四個門派。

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嶺力士,發丘天官。

獨眼老頭是頭兒,探陰針使得出神入化,修為在七寸靈根巔峰,應該是搬山道人。

魁梧漢子是苦力兼打手,鐵鍬上的土黃色法力專破石壁和機關,為卸嶺力士。

黑袍瘦高個手裡那枚銅印,應該是某種鎮屍的法器,倒鬥行當裡管這叫鎮屍印,也叫發丘印,專克墓裡的粽子,他出自發丘天官一門。

至於婦人,腰間掛的黑色珠子散發出的氣息最為陰冷,恐怕是用來探測墓中陰氣濃度,和屍變風險的探陰珠,不知道是哪一門。

四個人各有所長,配合起來確實不容小覷。

他們的優勢在於墓中環境,出了墓穴,正麵交鋒的話,李鋒有把握在高峰的配合下,一鍋端掉他們。

不過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他還得利用對方下墓。

他走到半路,忽然拐個彎,朝衙門方向走去。

既然要下墓,就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趙鐵柱昨天替他求情,說明這人能處。

而且他是衙門捕頭,八品官身,在官道之中算是第二境的高手,相當於道門的煉氣境修士。

有這樣的人兜底,就算墓裡出什麼天大的變故,至少還有官府這條線可以拉扯。

衙門後堂的值房裡亮著燈,趙鐵柱正坐在桌前翻閱案卷。

看到李鋒敲門進來,他略感詫異,放下手裡的卷宗,皺眉道:“這個時辰你不是該在打更嗎,跑衙門來做什麼?”

李鋒關上門,走到桌前,從懷裡掏出金色月牙,輕輕擱在桌上。

趙鐵柱的目光落在月牙上,眉頭緊鎖。

他伸手拿起月牙,藉著油燈的光翻看片刻,臉色漸漸凝重起來:“這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陰氣這麼重。”

“趙老三臨死前藏在石板縫裡的,被我撿到了。”

李鋒冇有隱瞞,把昨晚被四個倒鬥賊劫持,無奈答應搭夥下墓的事,全盤托出。

趙鐵柱聽完,他把月牙放回桌上。

站起身來,從身後櫃子裡翻出一冊泛黃的舊冊子,翻開其中一頁,推到李鋒麵前。

冊子上畫著和月牙幾乎一模一樣的圖案,隻是更大一些,細節也更清晰。

圖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介紹。

月魄鑰:上古修士墓室之啟門法器,以月華石融合葬土凝練而成,可分陰陽,通墓門,此物多隨葬於墓主身側,非墓主親信不得持有。

李鋒看完這行字,心頭一驚,難怪這些傢夥非要拿到這個不可。

這就是打開墓門的鑰匙!

趙鐵柱又翻開一頁,上麵畫著更複雜的圖案。

是一輪完整的圓月,中間嵌著暗紅色珠子。

旁邊的註釋寫著:“月魄珠,月魄鑰之核心,以葬土吸納墓主生前精血凝成,持珠者可借墓氣維持生機,縱死而不腐,縱亡而能行。”

“然月魄珠亦有反噬之險,若持珠者死前怨念過深,死後七日必化厲鬼,反噬一切與墓相關之人。”

趙鐵柱合上冊子,語氣沉重:“趙老三死十天還能走動,就是因為這顆珠子!”

“他應該是從墓裡帶出這枚月魄鑰,月魄珠的力量讓他死後還能維持活人的形態,但他畢竟隻是個普通人,承受不住月魄珠的墓氣侵蝕,十日之後,月魄珠的力量耗儘,他就徹底死了。”

李鋒心念電轉,瞬間明白婦人臨走前,為什麼問他,趙老三死的時候,眼睛是睜是合。

死人睜眼,說明怨念未消,月魄珠的反噬難以避免。

那婦人在判斷趙老三死後會不會化厲鬼,前來找他們索命。

“趙捕頭,這墓有點邪門啊。”李鋒看著趙鐵柱,頗為驚悚地說道。

趙鐵柱冷笑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當然不是普通墓,如果我冇猜錯,這四個倒鬥賊盯上的,是一座葬土墓!”

李鋒好奇:“什麼是葬土墓?”

趙鐵柱緩緩開口:“葬土,是上古修士用來鎮壓大妖,或邪魔的特殊墓葬材料,用葬土封墓,墓中的東西既出不來,外麵的活人也進不去,隻有持有月魄鑰的人,才能打開墓門。”

“青岩城北邊的亂葬崗,幾百年前就是上古戰場的一部分,地下埋著不知多少來曆不明的東西,最近幾個月從大山深處飄來的黑眚之氣,恐怕就和這座葬土墓有關。”

李鋒心裡頓時感到後怕,如果趙鐵柱說的是真的,那這座墓裡鎮壓的東西絕不簡單。

幸好他冇有魯莽行事,跟那幾個王八蛋下墓,而是先來見趙鐵柱。

能讓上古修士不惜用葬土封墓的,要麼是極其強大的邪修,要麼是化形以上的大妖。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四個七寸靈根法力的倒鬥賊能對付的。

他也僅僅是九寸靈根修士,更不可能有多大能耐。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趙鐵柱注視著李鋒,似乎對他的鎮定有些意外。

李鋒直接說出自己的計劃:“我想跟他們下墓,先摸清墓裡的情況,趙捕頭帶人在外麵接應,萬一出變故,還請趙捕頭救我。”

趙鐵柱眯起眼睛:“你這小子倒是不怕死,那四個倒鬥賊都是七寸靈根的修為,你一個四寸靈根的小更夫,跟著他們下墓,不是羊入虎口?”

李鋒鬆開一絲斂息術,將靈力波動提升到六寸靈根左右,然後拱手道:“實不相瞞,晚輩確實隱藏了修為,家道中落後,晚輩一直靠斂息術遮掩真實實力,為的就是在外行走時不引人注目。”

趙鐵柱眼裡閃過異色,越發對李鋒感到驚訝。

“六寸靈根,以你的年紀來說,確實不算差,但對付四個七寸靈根的老江湖,還是不夠看。”

“晚輩不求正麵交鋒,隻求自保,況且墓中環境複雜,他們需要晚輩的符籙和術法探路,短時間內不會翻臉。”

李鋒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雷爆符,放在桌上。

“這是晚輩自己畫的雷爆符,威力相當於八寸靈根修士的全力一擊,如果真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晚輩還有幾張壓箱底的符籙,未必就怕他們。”

趙鐵柱拿起雷爆符翻看,眼中讚許之色更濃:“倒是有些本事,難怪一個人就能走到這座城,行,既然你有這個膽量,本捕頭就替你兜這個底,我會帶一隊差役埋伏在采石場附近,一旦墓中有異動,立刻殺進去。”

李鋒鬆口氣,再次拱手道謝。

臨走前,他又忍不住回頭問:“趙捕頭,這個案子,是不是和縣太爺上報的黑眚案有關?”

趙鐵柱臉上露出訝異,隨即苦笑一聲:“你倒是機靈,不錯,黑眚之氣飄進城裡已經好幾個月了,縣太爺一直在暗中調查。”

“前天趙老三的案子一出,縣太爺就懷疑和黑眚之氣有關,隻是冇有確鑿證據,你要是能在墓裡找到黑眚之氣的源頭,功勞我給你記頭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