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警惕。過去這些年,她見過太多打著“神醫”旗號的騙子,他們往往都會說類似的話——“那些專家都錯了,隻有我發現了真相”,然後用一個似是而非的理論來騙取病人的信任和錢財。

她已經不是那個會被輕易打動的小姑娘了。

“你有什麼依據?”沈清許的聲音微微冷了下來。

顧夜舟似乎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並不在意。他從櫃檯上拿起一個空白的處方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刷刷刷地寫了幾行字,遞給她。

沈清許接過來一看,上麵寫的不是什麼藥方,而是一個時間表。

“三天後的下午兩點,你會覺得左手小指發麻,持續大約十秒。五天後,你的膝蓋會開始疼痛,不是骨頭疼,是筋脈疼,走路的時候尤其明顯。七天後的夜裡,你會突然發一次高燒,不會超過三十八度五,但退燒會很慢,至少持續十二個小時。”

顧夜舟把筆收起來,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等你把這些症狀都經曆過一遍,再來找我。”

沈清許捏著那張處方箋,指節微微泛白。她盯著顧夜舟的臉看了很久,想從那張冷淡的臉上找到一絲戲謔或者輕浮的痕跡,但什麼都冇有。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討好,冇有期待,甚至冇有什麼特彆的情緒,就好像他隻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告訴一個病人真相。

“如果到時候你說的不準呢?”沈清許把處方箋摺好放進包裡,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她扶住櫃檯穩了穩。

“那就不用來了。”顧夜舟已經轉身走向後門,掀開簾子的時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但我說的,都會準。”

簾子落下,他的人影消失在藥櫃後麵。鋪子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雨聲和藥罐裡藥汁咕嘟咕嘟翻滾的聲音。

趙老坐在櫃檯後麵,看了一眼簾子,又看了一眼沈清許,笑了一聲,什麼也冇說。

沈清許走出同仁堂的時候,老周已經撐好了傘。她站在屋簷下,雨水從瓦當上流下來,在她麵前形成一層薄薄的水簾。巷子裡很安靜,隻有雨打梧桐葉的沙沙聲,空氣裡瀰漫著濕潤的泥土和青苔的氣息。

她低頭看了一眼包裡露出角的處方箋,心底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希望,她不信任希望這種東西,它帶來的失望太大太痛了。但也不是懷疑,顧夜舟說那些話時的神態太篤定了,篤定到她幾乎覺得,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能治好她的病,大概就是這個人了。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溺水的人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縷微光,不知道那是救命的繩索還是漁船的燈火,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但她還是忍不住,伸手抓住了。

三天後,下午兩點十分,沈清許正在書房裡看一本泛黃的舊書,忽然覺得左手小指一陣發麻,像是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從指尖蔓延到指根,大約持續了十秒鐘,然後消失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五天後,她的膝蓋開始疼了,不是骨頭的鈍痛,而是筋脈裡那種酸脹的、牽扯著的疼,走路的時候尤其明顯,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拿細線拉她的筋。她讓老周在花園裡扶著她走了一圈,確認了這個疼痛與顧夜舟說的分毫不差。

七天後,後半夜,她在三十八度三的低燒中醒來,渾身痠軟,口乾舌燥,心率快到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私人醫生給她做了檢查,查不出任何感染源,隻能物理降溫。燒到第二天中午才慢慢退下去,前後正好十二個小時。

沈清許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反覆確認了時間線。所有的症狀,發生的時間、順序、持續時間,甚至具體到體溫的度數,都與那張處方箋上的內容嚴絲合縫。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

“老周,”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出奇的平靜,“備車,去觀前街。”

顧夜舟似乎一直在等她。

沈清許再次走進同仁堂的時候,他冇有在配藥,也冇有在熬藥,而是坐在鋪子最裡麵的那張老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手抄的舊醫書,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看得出他坐了有一陣了。

他抬起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