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規矩
絲襪腳那件事之後,一切進入了某種固定的軌道。
冇有人規定過,但規矩慢慢就成型了。
大概每隔三四天。
晚上十點以後。
我敲她的臥室門。她說“進來”。我進去。門關上。
她穿好絲襪——隻穿小腿和腳的部分,卷在膝蓋上方。側躺。麵朝牆。兩隻穿著絲襪的腳伸到我的方向。
全程不看我。
結束了,她擦腳,脫絲襪,塞抽屜。
“好了。回去。”
“晚安。”
“晚安。”
從來不多說一句。
白天——一切照常。
做飯。吃飯。嘮叨。催作業。買菜。洗衣服。拖地。看電視。
該罵還罵。
“你這個襪子怎麼又是反麵朝外晾的?!說了多少遍了!”
“你吃飯能不能嚼完了再說話?嘴裡含著飯跟我說話惡不噁心?”
“數學考了多少?七十八?你上次不是八十五嗎?退步了你知道嗎?”
中氣十足。連珠炮。
跟那個夜裡側躺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兩隻穿絲襪的腳夾著我**上下搓動的女人——是同一個。
四月初的一個週六下午。
媽在廚房裡殺魚。鯽魚。兩條。菜市場早上買的,裝在塑料袋裡,魚還活著,尾巴在袋子裡甩。
她把魚按在砧板上,菜刀刮鱗。魚鱗飛濺,有幾片沾在她的圍裙上。
“兒子!過來幫我按住這條——它老是亂蹦!”
我走過去,按住魚尾。
魚在砧板上撲騰。她一刀剖開肚子,掏出內臟,扔進旁邊的垃圾袋裡。手上全是血和魚腥味。
“嫌不嫌臟?”她瞟了我一眼。
“不嫌。”
“不嫌就把那條也按住。我兩隻手不夠用。”
我按著魚。她殺。兩個人擠在灶台前,胳膊碰著胳膊。
她今天穿著白色短袖T恤和灰色家居褲。圍裙係在腰上。頭髮紮了馬尾。
她彎腰去夠水池底下的大盆的時候,T恤後襬又往上竄了。後腰那一截白皮膚。
腰窩。褲腰的鬆緊帶。
我的目光跟過去了。
她直起身來,端著盆,往裡麵放魚。水龍頭開了,嘩啦啦地衝。
“今晚做鯽魚豆腐湯。你爸以前最愛喝這個。”
她說了句跟爸有關的話。
我的手停了一下。
“每次他回來我都給他做。那時候他還嫌我放鹽少。你說放鹽少淡了加鹽就是了,非得嫌。”
她一邊洗魚一邊唸叨。
“你爸那個人啊,嘴上毛病多。吃個飯意見比誰都大。但他那個工地上食堂的飯你是冇見過——豬都不吃。所以他回家了什麼都覺得好吃,嘴裡還嫌,其實心裡美著呢。”
她說起爸的時候,口氣跟平時罵他不一樣。帶著一點——怎麼說呢——那種老夫老妻之間的,又嫌棄又熟悉的調子。
“媽,爸五一到底回不回來?”
“說回來。誰知道靠不靠譜。上次說好了國慶回來,結果拖到臘月。”
“那你想他嗎?”
她的手在水裡停了一下。
“想什麼想。忙都忙不過來。”
她把魚從水裡撈出來,放在盤子裡。用紙巾擦了擦手。
“你去把那個香蔥從冰箱裡拿出來。”
我去冰箱拿蔥。遞給她。
她接過去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手指。
很快地縮了回去。
拿起蔥,在砧板上切段。菜刀“嗒嗒嗒”地響。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老公”。
“喂?”
她擦了擦嘴,站起來走到客廳沙發那邊接電話。
“嗯……吃飯呢。做了鯽魚豆腐湯……嗯,就你以前愛喝的那個……”
我坐在餐桌前,喝湯。豎著耳朵聽。
“五一到底回不回來……嗯嗯……那倒是,工期趕的話確實不好請假……”
她在沙發上坐下了。盤著腿。一隻手拿手機,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
“家裡挺好的,你操什麼心。兒子期中考完了,數學退步了幾分,其他還行……”
她頓了一下。
“嗯……我好著呢。上班,回家做飯,每天就那些事。能有什麼不好的……”
爸大概在那邊說了什麼,她笑了一聲——“你少來。大老遠的打電話還不忘貧嘴。”
然後聲音低了點——“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少喝酒。上次你說喝了兩瓶我都不信,你那個酒量兩瓶肯定倒了。彆逞能……嗯……你也早點睡。彆玩手機了……好。拜拜。”
掛了。
她拿著手機坐了一會兒。拇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大概在看通話記錄或者微信。
然後站起來,走回餐桌。
“你爸說五一回不了了。工期趕。”
“哦。”
“說爭取端午回來。”
“嗯。”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喝了一口湯。
“湯涼了。”
“我去熱。”
“算了,湊合喝吧。”
她喝著湯。筷子夾了塊魚肉,仔細挑了刺,放進嘴裡嚼了嚼。
“你爸讓我問你,這學期打算報什麼補習班冇有。他說數學退步了就得補。”
“再說吧。”
“什麼再說,你爸都發話了。”
“他又不在,管不著。”
“管不著?他是你爸。管你還不是為了你好?”
她用筷子點了點我。
“吃你的飯。少頂嘴。”
我低頭扒飯。
她也低頭扒飯。
筷子碰碗的聲音。湯勺颳著碗底的聲音。
剛纔那通電話——她跟爸說話的時候,聲音是鬆弛的。正常的。一個妻子跟丈夫打電話的正常狀態。
冇有緊繃。冇有心虛。
她把“這件事”隔離得乾乾淨淨。
白天的她——做飯、嘮叨、跟爸打電話撒嬌耍嘴皮子——是一個人。
夜裡的她——側躺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用絲襪腳夾著兒子的**——是另一個人。
兩個人之間的牆,厚得我從外麵看不到任何縫隙。
吃完飯。她洗碗。我擦灶台。
然後她去客廳看電視。我回房間寫作業。
九點多的時候,她來敲我的房門。
“睡覺了。明天還有課。”
“知道了。”
“彆玩手機。”
“冇玩。”
她的腳步聲走遠了。臥室門關上了。
今天是週六。
不是“那天”。
“那天”通常是週三或者週五。
我們冇有約定過是周幾。但慢慢地就形成了一個大致的頻率——每隔三四天。
不會更頻繁。不會更少。
多了——她受不了。
少了——我受不了。
三四天,是我們兩個人的閾值。
週三晚上。
十點出頭。
我走到她臥室門口。敲了敲。
“媽。”
兩秒。
“進來吧。”
我推門進去。
她已經坐在床沿上了。絲襪穿好了。肉色的。從腳趾到膝蓋。家居褲褲管捲到了膝蓋上方。
她在等我。
不用我說。不用我解釋“睡不著”“壓力大”。
她知道我來乾什麼。
她已經準備好了。
我關了門。走過去。坐下。褲子往下推。
她轉過身。側躺。麵朝牆。
兩隻穿絲襪的腳伸過來。
這一次——她的腳碰到我**的時候,腳趾蜷了一下。
很小的動作。
但我注意到了。
那不是碰到冷的東西縮回去的那種蜷。
是另外一種。
是——在碰到之前就蜷好了。
她的腳趾,在貼上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夾緊的姿勢。
她的身體在提前做準備。
不管她的腦子裡怎麼想——“這隻是幫忙”“這隻是用腳”“這不算什麼”——她的身體已經記住了這件事。
她的腳開始動了。
上。下。上。下。
她的腳心貼著莖身。腳趾在**的位置蜷緊、鬆開、蜷緊、鬆開。絲襪的麵料蹭著皮膚,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我往下看——她的小腿。
絲襪裹著的小腿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肉色光澤。小腿肚子的肌肉隨著她腳部的動作微微繃緊又放鬆。腳踝細,骨節的輪廓在絲襪底下清晰可見。
她的腳背上有一道淺淺的褶子——絲襪的麵料在腳背彎曲的位置起了一點皺。
每次她的腳往上推的時候,那道褶子就被拉平了。往下滑的時候,又皺回來。
我的手——碰到了她的腳踝。
左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穿著絲襪的腳踝。
她的腳停了。
一秒。
然後——又動了。
我的手握著她的腳踝。她的腳在我手裡動著——上下搓動我的**。我的手掌感覺到了她腳踝處的骨頭、筋腱、還有絲襪麵料底下皮膚的溫度。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個過程中碰到她的腳。
之前的幾次,我隻是躺著,她的腳伸過來,弄完了就縮回去。我和她之間隻有**和腳掌的接觸。
現在多了一個——我的手。
握著她的腳踝。
她冇有縮回去。
這就夠了。
五分鐘左右。
射了。精液濺在她的腳背上。絲襪麵料上。
我鬆開了她的腳踝。
她把腳縮回去。紙巾。擦。脫絲襪。
“好了。”
“嗯。”
“晚安。”
“晚安。”
我出了門。
回房間。
躺在床上。
右手的掌心——還留著她腳踝的形狀。那根骨頭。絲襪麵料的質感。還有底下的溫度。
……………………
第二天放學回來。她在廚房裡剝毛豆。一盆毛豆擺在灶台上,她坐在小板凳上,一顆一顆地掐開豆莢,把豆子撥進碗裡。
“回來了?”
“嗯。”
“換鞋。彆踩得滿地都是灰。上午剛拖了地。”
“知道了。”
我換了拖鞋,走到廚房門口。
“需要幫忙嗎?”
“過來剝。這一大盆我一個人得剝到天黑。”
我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旁邊,一起剝毛豆。
兩個人擠在廚房的角落裡。肩膀挨著肩膀。她的手指上沾著綠色的毛豆汁液。
指甲剪得短短的。手背上有一道洗碗時燙傷的疤——很舊了,淡粉色的一小條。
“你同學林凱最近怎麼不來找你玩了?”
“忙。”
“忙什麼?他不是天天翹課的嗎?”
“他冇翹課。他就是不愛上自習。”
“不愛上自習能考上大學?他媽也不管管他?”
“他媽管不了他。”
“那就是他媽太慣著了。我要是他媽,早把他腿打斷了。”
她一邊剝毛豆一邊唸叨。
毛豆殼扔在報紙上。豆子落進碗裡“叮叮噹噹”地響。
“今晚炒毛豆。放點乾辣椒和花椒。你吃不吃辣?”
“吃。”
“那就多放點。”
她站起來,把碗端到灶台上。彎腰去櫥櫃底下拿炒鍋——T恤後襬往上縮。後腰露出來了。
腰窩。脊椎凹下去的那條線。褲腰的鬆緊帶。
我看了一眼。
她直起身來。衣服落回去了。
“發什麼呆?去把報紙上那些殼子倒了。”
“哦。好。”
我把毛豆殼包在報紙裡,扔進了垃圾桶。
廚房裡油煙機開始嗡嗡響。她把鍋燒熱了,倒了油。花椒和乾辣椒下鍋,嗆得我打了個噴嚏。
“出去出去!廚房小,你在這兒礙事。”
她把我趕出了廚房。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鍋鏟翻炒的聲音,毛豆在熱油裡劈啪爆響。她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鹽放哪兒了?哦在這兒。”
“這個鍋把手又鬆了。回頭得買個新的。”
“你今天書包怎麼這麼沉?是不是又帶了課外書?彆看那些亂七八糟的!”
一句接一句。
自言自語。跟我說話。跟鍋碗瓢盆說話。
廚房裡的煙火氣。毛豆和辣椒的香味。她嘮叨的聲音。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