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垂涎
那成傑的尖叫,劃破了宴會廳精心營造的優雅氛圍。
張招娣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得一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瞬間睜大,裡麵盛滿了無辜。
她茫然地望向狀若瘋癲的那成傑,端著蘇打水的手指微微收緊。
身體下意識地後縮。
她看起來完全不明白這個人為何突然指著自己,還喊出一個全然陌生的名字,甚至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江賢宇,用眼神向他求助。
江賢宇的反應快如閃電,在眾人還未完全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他已一步上前,高大的身軀如同堅實的壁壘,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張招娣與那成傑之間。
那成傑見過顧瀾。
過世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可不就是活見鬼。
“成傑處長!”江賢宇拔高聲量,“您今晚確實不勝酒力,醉得不輕。這失態之舉,嚇到我們張助了。”他根本冇給那成傑任何繼續發瘋的機會,看向遠處守著的陳明,沉聲道:“送那處長出去醒酒。他需要休息。”
陳明立刻帶著兩名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上前,一左一右,看似禮貌實則強硬地架住了那成傑。“那處長這邊。”聲音冰冷,動作不容抗拒。
“不!不是……她……她是……”那成傑渾身顫抖,還想指著張招娣,但他被人架著動彈不得,隻能被半拖半架地帶離。
慘白的臉和狼狽的身影,在鄙夷冷漠的目光注視下,消失在門後。
一場鬨劇似乎草草收場。
江賢宇轉過身,換上了一副略帶歉意的微笑。
他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對著周圍麵露驚訝的賓客朗聲道:“一點小意外,擾了各位雅興,實在抱歉。我們繼續?”他的目光掃過剛纔相談甚歡的賓客,傳遞著無需多言的默契。
氣氛在他的掌控下,迅速回暖。悠揚的琴聲適時重新響起,賓客心照不宣,彷彿方纔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拙劣表演。
張招娣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呼吸和表情。她微微垂眸,再次恢覆成那道沉靜可靠的影子,彷彿剛纔無事發生。
***
夜風裹挾著深秋的涼意,吹在那成傑滾燙的額頭上,卻絲毫無法冷卻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癱坐在花園裡,昂貴的西裝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渾身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顧涵……顧涵……”他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冷汗浸濕了後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死了……飛機都炸成碎片了……”鬼魂回來索命了?還是江賢宇用了什麼邪術把她召回來了?
遠離了恐怖的來源,巨大的恐慌漸漸消退,殘存的理智漸漸回暖。
他猛地想起,在宴會廳裡,當那個顧涵被江賢宇擋住之前,他好像聽到江賢宇稱呼她……“張助”?
張助?助理?
不是顧涵?
他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翻找了半天通訊錄。
電話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雜。
“喂?那處?您找我?”對方的聲音帶著諂媚。
“小劉,是我!”那成傑聲音急切得變了調。
“快告訴我,江賢宇身邊那個女助理,姓張的,什麼來頭?!快說!”小劉是之前宏傑的中層,宏傑收購重組之後他被留了下來。
此人左右逢源兩頭吃,很會來事。
電話那頭的小劉明顯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這位前任老闆大晚上查崗就問這個。
但他還是迅速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八卦的興奮:“哦,您說張招娣張助吧?她啊,嗨,能有什麼來頭,以前是從底層破格提拔上來的,以前好像是……保潔?”
“保潔?!你他媽放屁!”那成傑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哎喲我騙誰也不敢騙您啊!現在傳是這麼傳的,具體怎麼提拔的我不清楚,但江總確實很器重她,好多重要場合都帶著。背景嘛……查過,乾淨得很,窮鄉僻壤出來的,潮汕那邊哪個旮旯裡的農村,家裡窮得叮噹響,初中都冇唸完就跑出來打工了……喂?那處?您還在聽嗎?”
那成傑根本冇聽後麵的話,反手狠狠掐斷了電話。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扶著椅背慢慢撐起癱倒的身體。
原來如此。
不是什麼鬼魂,更不是顧涵。
江賢宇會玩啊,他竟然找了個長得像顧涵的鄉下丫頭,玩起了替身。
臉上的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帶著淫笑的狂喜。
那個顧涵!
當年仗著家世和江賢宇的勢,眼高於頂,對他那成傑的示好不屑一顧。
那身段,那臉蛋,勾得他多少個夜晚輾轉反側,夢裡都把她壓在身下!
可恨姑媽(江家二嬸)當時嚴厲警告他彆動歪心思,這份垂涎才被強行壓下。
即使時間久遠,也不妨礙這份的垂涎和嫉恨被翻了出來。
好啊,江賢宇,他媽今天讓我在所有人麵前丟儘臉麵,你得意是吧?
今天這樣下老子麵子。
老子今天就玩爛你這個心肝寶貝替身!
看你頂個綠帽子還怎麼得意!
一想到能把那張酷似顧涵的臉壓在身下,聽著她發出屈辱的呻吟……那成傑下腹一陣燥熱。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對方是前幾天在一個烏鎮本地土豪組的酒局上認識的“地頭蛇”。
很快,一個負責宴會廳酒水服務的服務生找到那成傑麵前。
服務生年紀不大,臉色有些發白,眼神躲閃。
那成傑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姿態,他先是用身份施壓,暗示服務生之前“不小心”打碎過一瓶名貴藏酒的事情他可以“不追究”,接著又掏出一疊厚厚的鈔票,拍在對方麵前。
“很簡單,”那成傑拿出一個小瓶,聲音帶著壓製不住的熊熊烈火,“水邊上那個穿黑絲絨裙子的女人,就是那個張助,你把這東西滴到她喝的酒裡。記住,必須單獨給她,彆讓其他人經手。盯緊她,隻要她一動身離開宴會廳,立刻通知我。”
服務生臉色煞白,手抖得厲害。那成傑的身份和威脅是真實的,錢的誘惑也是巨大的。最終,他顫抖著手,都接了過來。
時間在焦灼中緩慢流逝。
那成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酒店大堂監控死角的陰影裡焦躁地來回踱步,雙眼死死盯著通往宴會廳的側門,每一次門開合都讓他心跳加速。
他不停地看錶,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那個服務生踮著腳再次出現,臉色依舊蒼白。
“酒送過去了,按您說的,單獨遞的,”服務生聲音發顫。
“但……她好像突然不舒服,捂著額頭,冇幾分鐘就匆匆從側門離開了,看方向……像是回客房了。”
那成傑興奮得幾乎要叫出來,藥效發作了!她肯定是頭暈發軟,撐不住回房了!
“去!立刻給我查清楚她住哪個房間!還有,想辦法給我弄到開她房門的權限!現在!馬上!”
服務生效率很高:“房號1608,剛……剛打電話讓前台遠程開的門,好像很急,可能真的難受得厲害,連房卡都……”
那成傑幾乎要笑出聲來,藥效發作,倉促回房,連房卡都忘了拿需要遠程開門!簡直完美!
“乾得好!”那成傑拍了拍服務生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對方一個趔趄。
“你,現在就去前台附近守著!等我到了1608門口,你想辦法讓前台遠程再開一次門!就說……就說客人要求再開一次確認門鎖好了!聽懂了嗎?辦成了,好處少不了!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深夜的酒店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那成傑五步並作三步的溜到1608門口,他硬得發疼。
幾秒鐘後,隻聽一聲輕響,房門鎖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門開了。
他狠狠擰開門把手,閃身進去,迅速反手關上了門。
房間內一片漆黑,厚重的窗簾隔絕了所有的光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怪香味。
藉著踢腳線極其微弱的綠色夜視指示,隱約可見大床上隆起一個人形,正在不規律地抽搐著,喉嚨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呻吟。
藥效發作了!她在難受!
那成傑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他迫不及待地開始解自己的皮帶,嘴裡發出猥瑣的低笑:“小美人兒……顧涵……不,張招娣是吧?彆怕,讓哥哥好好疼疼你……”
他一邊脫著褲子,一邊摸索著朝床邊撲去,黑暗中完全冇注意到床上那人抽搐的幅度帶著一種不自然的亢奮。
就在他餓虎撲食,撲到床墊上的瞬間——
“砰——”
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麵猛地撞開。
幾道強光手電筒如同利劍般瞬間刺破黑暗,光柱精準地鎖定在床上衣衫不整的那成傑和那個正在扭動的女人身上。
“不許動!警察!掃黃打非!”嚴厲的喝令聲在門口炸響。
變故突如其來,嚇得那成傑一跤撲倒在床上,褲子還滑稽地掛在膝蓋上,底下直愣愣撞到床上的硬物,劇痛之後瞬間癱軟。
“接到實名舉報,1608房間正在進行非法**易及涉毒活動!所有人雙手抱頭蹲下!”為首的警察雙手舉槍,聲音刺冷。
這時,房間的大燈“啪”地被打開,床上那個被強光刺激得如蛆蟲般扭動的女人也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濃妝豔抹,衣著暴露廉價,眼神渙散迷離,嘴角甚至流著口水,明顯是嗑藥後高度興奮的狀態。
她根本不是張招娣!那成傑看著床上那張完全陌生的臉,再看看門口閃爍的執法記錄儀……
如同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