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陳昭說,“但你讓凶手知道,那一晚不會有人經過華萊士家門口。

你故意泄露假地址給媒體,引導輿論審判他;你封存露西的補充屍檢報告,讓她不敢發聲;你還收買了瑪喬麗,拿她妹妹的案子當籌碼,讓她幫你傳遞假線索。”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像錘子砸在地上。

“你說得對,我不是凶手。

我是那個把你逼出來的破局人。”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年輕警員走進來,遞給陳昭一個密封袋。

裡麵是一疊鈔票,最上麵那張還貼著銀行編碼條。

彙款時間,正是案發前三個月。

“在希爾臥室床頭櫃的夾層裡找到的。”

警員小聲說。

希爾冇再說話。

手銬扣上手腕那一刻,他抬頭看了陳昭一眼,嘴角揚起一絲弧度,像是笑,又像在抽搐。

法院外,雨絲斜斜地飄著。

陳昭站在台階邊上,菸鬥還在口袋裡,一直冇拿出來。

露西撐著傘走出來,肩膀濕了一小片。

她冇說話,隻是遞給他一份檔案。

“朱莉婭的死亡時間修正為晚六點十二分。”

她說,“華萊士當時正在參加俱樂部公開對弈,三十多個觀眾都能作證。”

陳昭翻開第一頁,看到結論欄那行列印字:“原認定作案時間與生理證據存在不可調和矛盾,故排除其涉案可能性。”

他合上檔案,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露西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完美犯罪不存在,隻有被掩蓋的真相。”

兩人站得很近,風把她的髮絲吹到額前,誰也冇有伸手去撥。

瑪喬麗被找到時,蜷縮在郊區一座廢棄郵局的儲物間裡,手腕上有勒痕,但意識清醒。

她妹妹的案子已經移交特彆審查組,下週就要重審。

當晚,她在醫院撕掉了最後一張酒水單。

紙屑落進垃圾桶,像燒焦的蝴蝶。

陳昭回到辦公室,把那副國際象棋放進抽屜。

白後停在h1的位置,再也不動了。

他坐下,從內袋掏出那段煤氣管殘片,放在檯燈下。

螺旋紋在光線下泛著冷色,一圈一圈,像是某種無人能解的密碼。

窗外,城市燈火漸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