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信

手中的這人皮麵具做得實在是太像了。

材質像人皮,人臉的長相也和易曉倩極度的相似。

難道易曉倩出事了?

雷布衣有些擔心起來。

他繼續搜尋,在枕頭下發現一封信。

信封封口被打開,露出一張信箋紙,上麵寫滿了字。

親愛的姐姐: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也許正在享受家的溫暖,正在媽媽的懷裡撒嬌。爸爸呢,肯定正愛意綿綿地看著你。你長得那麼漂亮,爸爸媽媽把你像小公主一樣的愛護,我好羨慕你啊,姐姐。

姐姐,你知道嗎?我好冷,好痛!

我好恨呐!

憑什麼都是爸爸媽媽的女兒,你就是他們眼中的寶貝,而我,卻是那個被遺棄的?姐姐,你知道嗎?我來到這個世上才幾年,正是懵懂好奇的年紀,為什麼我就要遭遇這非人的待遇?

我看到你在外麵的花園裡開心地玩耍,而我,就隻能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受儘折磨?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姐姐,爸爸媽媽給了你所有的愛,給了你所有的關心,為什麼就不能分一點給我,哪怕是一點點,就一點點,我也會好受很多。

姐姐,你從來冇有見過我。

但是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我所有的血。

當我在這張床上一點一點地失去知覺時,你卻一點一點地恢複了活力。

我知道,我的出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悲劇,一個悲劇!

我出生的目的,就是為了救你,為了救你!

姐姐,我好冷!

這裡到處都是陰冷怪異的人,這裡都是被遺棄的怪物。我冇有夥伴,冇有朋友,更冇有爸爸媽媽的關心。我好想你啊,姐姐!

姐姐,你來找我玩兒,好嗎?

我在這裡等你!

愛你的妹妹。

看完信,雷布衣的手指微微顫抖。

易曉倩還有一個妹妹,從來冇有聽她說起。從信的內容看,她的妹妹好像隻活了幾年,因為某種原因死了。

不對!

信裡說,她的妹妹把血輸給她了。

她的妹妹死了,而她,因為妹妹的輸血才活了下來。

雷布衣把信疊起來,裝進信封。信封上緩緩出現一個鮮紅的手印,手印在朦朧的月光中怪異而恐怖。

信封上的血印鮮豔欲滴,甚是恐怖詭異。

事情變得複雜起來,難道易曉倩的妹妹鬼魂再現,回到家裡傷害了她?她會做什麼?殺了自己的父母和姐姐?那現場呢?屍體呢?

房間裡的空氣變得稀薄起來,雷布衣呼吸越加不暢。

時間,纔過去了15分鐘。

雷布衣想到剛纔背後有一個冷笑的聲音,那會是誰呢?

“好,那就回到15分鐘以前吧?”

雷布衣閉上眼,冥想剛纔發生的畫麵。

睜開眼時,正好回到剛到這座房子門口的時候,抬頭正好看見這座房子的門牌號:青山小區58號。

這次,雷布衣冇有推門進去,因為房子裡冇有人。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嚇唬人,他繞到房子背後,靜觀其變。

“易曉倩是我的學生,我肯定不會讓她受到傷害。”雷布衣心想。

“叔叔,我好冷!”

有一隻小手拉住雷布衣的褲腿,可憐兮兮地說。

雷布衣低頭,見一個紅衣服的小女孩正盯著他。

小女孩兒臉色蒼白,氣息微弱。鮮紅的衣服過於刺眼。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這麼晚了,怎麼不回家啊?”

“叔叔,這裡就是我的家。”

“那你爸爸媽媽呢?”

“爸爸媽媽都睡了,他們都不管我了。”

再細看,這個小女孩兒的臉和床下的那張人臉麵具如此相像。

雷布衣冷汗下來了。

“你有姐姐嗎?”

“有啊!我有一個漂亮的姐姐,姐姐每天都陪我玩耍。但是今天我找不到她了,叔叔,你能幫我找姐姐嗎?”

“可以啊,不過,你要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兒歪著頭想了一下,“我叫易曉倩。”

“易曉倩?”這下輪到雷布衣不解了。

“你是易曉倩,那我找的那個易曉倩又是誰?”雷布衣蹲下來,拉小女孩的手。

這隻手冰涼,冇有絲毫的體溫。

意識到了什麼。

“小朋友,我先送你回家好嗎?”

“好”

“你住哪裡呀?”

小女孩兒往我身後一指,“就是那裡!”

雷布衣順著她的指頭看去,有一個小小的土包。“叔叔,就是那裡!”

雷布衣牽著小女孩的手,走過去,看見一個小墳包,冇有墓碑。

“你住這裡?”

“是呀!叔叔,我好冷,你能幫我找爸爸媽媽嗎?”

“冇問題。不過,今天很晚了,你要先睡覺哦!等你醒來,就可以看到你的爸爸媽媽了。”

“叔叔冇有騙我?”

“叔叔保證,叔叔不騙人。”

“好!”小女孩乖巧地躺進小墳包,消失在泥土裡。

從與小女孩的對話裡,雷布衣猜到,她可能是易曉倩的妹妹。

看樣子,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隻有回到易曉倩之前生活的場景。

雷布衣閉眼,冥想,待睜開眼時,回到了十多年前。

場景一:

一對年輕的夫妻,正在草地上推著嬰兒車。

嬰兒含著奶嘴,嬌憨可愛。

年輕的父母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場景二:

時間流轉。

這對夫妻臉上冇了開心的笑容,濃濃的憂愁佈滿了眉角。

丈夫說,“佳慧,冇救了,曉倩先天性的疾病,冇用的,醫生都講了,活不過10歲。”

妻子掩麵哭泣,聲音悲涼,剛開始是壓抑的啜泣,繼而是放聲大哭,“我的寶貝兒啊,怎麼就讓你遇到了呢?怎麼就讓你遇到了呢?媽媽愛你,寶貝媽媽愛你。”

“佳慧,我......你放心,隻要曉倩還活著一天,我就一定想儘辦法好好愛她。”

“老公”,妻子悲慼,“我要我的女兒活啊!這是我十月懷胎的寶兒,我捨不得她,捨不得她啊!”

場景三:

病床上,一個小女孩兒奄奄一息,身上插滿了管子。

年輕的媽媽幾乎要哭暈在病床邊了。

爸爸臉上愁雲滿麵,醫生說,“做好心理準備吧!”

“不!”年輕的媽媽撲向醫生,“醫生醫生,救救我女兒,救救我女兒啊!”

醫生的手被瘋狂的媽媽抓出了血痕。

“要救呢,也不是冇有辦法,不過......”醫生遲疑地道。

“救救救!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救我的女兒。”

場景四:

年輕的媽媽又懷孕了。

懷胎十月,生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和易曉倩很像。

小女孩漸漸長大,但是,過一段時間就要被送進醫院。當她被醫院送出來時,臉色蒼白,毫無活力。

躺在床上的易曉倩則慢慢地能夠下床了,能夠走路了,臉上的笑容多起來了。

她的妹妹,那個和她長得很像的那個小女孩兒則慢慢地虛弱起來,像一朵謝了的花朵。

直到有一天,年輕的父親半夜悄悄摸摸地出門,左手裡提著一個蛇皮口袋,右手拿著鐵鍬,在屋後挖了一個坑,蛇皮口袋連同裡麵的東西被埋了進去。

第二天,再也見不到那個虛弱的小女孩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