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跳動。

鈴聲持續了足足半分鐘,纔在一聲如同垂死掙紮的尾音中戛然而止。

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粘稠的死寂,瞬間淹冇了整個空間。

燈光似乎也暗淡了一些,大廳深處那些排列整齊的書架投下的陰影,彷彿驟然拉長、扭曲,蠢蠢欲動。

規則七:如有異常請翻閱《館員手冊》最後一頁。

這……就是異常的開始嗎?

那血紅的字跡,就是對我無聲的嘲諷?

我低頭看著手裡深藍色的手冊,封皮在慘淡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它像個潘多拉魔盒,而我,剛剛親手掀開了一條縫。

寒意,並非來自濕透的衣服,而是從心底深處,從骨髓縫隙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我攥緊了那把冰涼的黃銅鑰匙,鑰匙柄上那個“7”字,像一塊烙鐵燙著掌心。

第七閱覽室……晚晚……我必須去的地方,卻被規則第一條嚴厲禁止。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粘稠的膠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陳年紙張和塵埃的味道,沉重地壓在肺葉上。

我靠在服務檯冰涼的木質邊緣,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那本深藍色《館員手冊》堅硬的封皮角。

那行血紅的字在腦海裡灼燒——“六條是假的,隻有一條能保命”。

假的?

哪一條是假的?

是禁止進入第七閱覽室?

還是必須保持沉默?

或者……淩晨三點的巡視?

混亂的思緒被一陣極其輕微的、拖遝的腳步聲打斷。

篤…篤…篤…聲音來自大廳右側,靠近哲學曆史類書架的區域。

那絕不是人的腳步聲,更像是……某種沉重、濕漉漉的東西被拖拽著,緩慢地摩擦著光滑的大理石地麵。

伴隨著腳步聲,還有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像被扼住了喉嚨的貓,又像風聲穿過狹窄的縫隙。

我的背脊瞬間繃緊,汗毛倒豎。

規則五:保持沉默,任何情況下不要發出聲音。

我死死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血腥味在舌尖瀰漫開來,強迫自己像一尊石像般凝固在原地,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最緩。

那拖遝聲和嗚咽聲越來越近,在空曠死寂的大廳裡被無限放大,每一次摩擦都像刮在緊繃的神經上。

我僵硬地轉動眼珠,用餘光瞥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慘白燈光與書架投下的濃重陰影交界處,一個輪廓緩緩移動著。

那是一個極其佝僂、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