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一局,我要讓錢袋子改姓陳
第35章 這一局,我要讓錢袋子改姓陳
辦公室的門關得很嚴,隔絕了走廊裡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柳如煙坐在陳安之對麵,手裡捧著那杯冇怎麼動過的熱茶,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錢進是周正榮的大管家,也是他在縣裡最後的眼線。”柳如煙的聲音很冷,“他在會上卡我的脖子,就是想告訴我,周正榮雖然去‘看病’了,但青陽縣的家,還輪不到我來當。”
陳安之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個黑色的日記本。
油紙包已經被拆開了,露出了裡麵略顯陳舊的黑色封皮。
“殺人得誅心,打蛇得打七寸。”陳安之翻開日記本,手指在其中一頁上點了點,“錢進之所以敢跟你叫板,不是因為他對周正榮有多忠心,而是因為他手裡有錢。”
“你是說......錢得水?”柳如煙眉頭微蹙。
“平安鄉信用社,雖然名義上歸縣聯社管,但實際上就是錢家的自留地。”陳安之抬起頭,眼神幽深,“馬德勝在位的時候,為了拉攏錢進,默許錢得水在平安鄉搞了不少名堂。甚至連鄉裡的財政專戶,都在信用社開著。”
“隻要錢得水還在那個位置上,咱們晚安廣場的貸款就批不下來,甚至連日常的資金結算都會被卡脖子。”
陳安之合上日記本,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晚安廣場的工地上塵土飛揚,那是他在青陽縣立足的根基,也是吞噬現金的無底洞。
“你想怎麼做?”柳如煙問,“讓縣紀委去查他?”
“紀委查人太慢,而且容易打草驚蛇。”陳安之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要讓他自己把脖子伸過來,求著我給他套上繩子。”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三點。
“走吧,柳縣長。”陳安之拿起那件黑西裝披在肩上,“咱們去信用社存錢。順便,給錢主任送份大禮。”
......
平安鄉信用社。
這是一棟三層的小白樓,位於鄉政府斜對麵,裝修得比鄉政府還要氣派幾分。
門口蹲著兩個大石獅子,昭示著這裡的財大氣粗。
主任辦公室在三樓。
錢得水正躺在真皮老闆椅上,手裡夾著一根軟中華,聽著下屬彙報工作。
他四十出頭,腦袋大脖子粗,一看就是營養過剩。
“主任,晚安地產那邊剛纔又來催貸款的事了,說是那個商業廣場急需資金週轉。”信貸員小心翼翼地問道,“咱們批不批?”
“批個屁!”錢得水吐出一口菸圈,一臉的不屑,“我堂哥說了,那個陳安之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周書記遲早要回來的。現在給他們放款,那是肉包子打狗。”
“可是......柳縣長畢竟還在......”
“在又怎麼樣?她是副縣長,管不到咱們垂直係統。”錢得水冷笑一聲,“你就給我拖著,說手續不全,說額度緊張。總之,一分錢也彆讓他們拿走。”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錢得水嚇了一手抖,菸灰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嗷的一聲跳了起來。
“誰他媽......”
罵聲剛出口,就卡在了喉嚨裡。
門口站著的,正是他剛纔嘴裡“秋後的螞蚱”陳安之。
而在陳安之身後,還跟著一臉寒霜的柳如煙。
“錢主任,好大的火氣啊。”陳安之邁步走進來,左臂吊著,右手插在褲兜裡,視線在錢得水那條被燙了個洞的西褲上掃了一圈,“看來這軟中華,也不是誰都能抽得慣的。”
錢得水臉色一變,趕緊拍掉褲子上的菸灰,換上一副假笑迎上來。
“哎喲,柳縣長,陳鄉長!什麼風把您二位吹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他雖然嘴上客氣,但屁股卻冇怎麼挪窩,依然坐在那張老闆椅上,甚至連茶都冇讓人倒。
這就是態度。
陳安之冇坐。
他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錢得水。
“錢主任,剛纔在門口,好像聽到你說誰是肉包子打狗?”
錢得水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裝傻充愣:“陳鄉長聽錯了吧?我是說......咱們信用社的資金緊張,怕耽誤了咱們鄉裡的重點工程。”
“緊張?”陳安之笑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黑色的日記本,並冇有打開,隻是輕輕放在了錢得水的辦公桌上。
黑色的封皮,在紅木桌麵上顯得格外刺眼。
錢得水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在平安鄉混了這麼多年,當然認識這個本子。
這是馬德勝從不離身的寶貝,也是馬德勝用來拿捏他們的緊箍咒。
“陳......陳鄉長,這是......”錢得水的聲音有些發乾。
“1999年,平安鄉化肥廠倒閉。廠裡的設備被當作廢鐵賣了二十萬,但這筆錢冇進鄉財政,而是進了信用社的一個私人戶頭。”
陳安之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錘子,一下一下敲在錢得水的心口上。
“那個戶頭叫‘錢小強’,如果我冇記錯,那是你還在上初中的兒子吧?”
錢得水的臉瞬間慘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這是絕密。
當年馬德勝為了拉攏他,特意讓他用兒子的名義開了個戶,專門用來洗那些見不得光的錢。
這事隻有他和馬德勝知道。
“還有。”陳安之手指在日記本上敲了敲,“2001年,你給你堂哥錢進在縣城買的那套房子,首付三十萬,走的是一筆‘助農貸款’的壞賬覈銷。借款人是靠山村的一個死人。”
“錢主任,這一樁樁一件件,要是讓市銀監局的人看到了,你覺得你是在這兒喝茶,還是去裡麵踩縫紉機?”
錢得水徹底癱了。
他雙腿一軟,直接從老闆椅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陳......陳鄉長,饒命!饒命啊!”錢得水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想要去抓陳安之的手,“那都是馬德勝逼我的!我也是冇辦法啊!”
“是不是被逼的,我不關心。”陳安之嫌惡地避開他的手,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桌角,“我今天來,不是來當法官的。”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門口冇說話的柳如煙。
柳如煙走上前,將一份早就擬好的檔案扔在桌上。
“平安鄉政府決定,即日起成立‘平安鄉發展投資有限公司’,也就是晚安地產的母公司。鄉財政的所有資金,以及晚安廣場的所有流水,全部走這個公司的賬戶。”
柳如煙冷冷地看著錢得水:“錢主任,這個賬戶,我想開在你們信用社。你覺得,你們現在的資金還緊張嗎?”
這是招安。
也是投名狀。
錢得水是個聰明人,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如果他不答應,陳安之手裡的日記本就會送到紀委,他這輩子就完了。
如果他答應,他就成了陳安之的人,成了背叛堂哥錢進的叛徒。
但他能活,而且能活得很好。
畢竟,晚安廣場那麼大的流水,對於信用社來說,那是天大的業績。
“不緊張!絕對不緊張!”錢得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飛快地拿起筆,在檔案上簽了字,蓋了章,“柳縣長放心!以後信用社就是咱鄉裡的後院!您指哪,我打哪!”
“還有一件事。”陳安之把日記本收回懷裡,語氣平淡,“晚安地產需要一筆五百萬的低息貸款,用來支付周圍土地的征收費用。”
“批!馬上批!”錢得水此時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特事特辦!三天......不,明天!明天錢就到賬!”
陳安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錢得水身邊,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帶。
“錢主任,以後這軟中華少抽點,容易上火。”陳安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我乾,我保你兒子那戶頭裡的錢,冇人查得出來。但如果你敢兩麵三刀......”
陳安之冇有把話說完,隻是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錢得水渾身一顫,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是陳鄉長的兵!我跟錢進......不熟!”
走出信用社大門的時候,陽光有些刺眼。
柳如煙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那股積壓的悶氣終於散了。
“五百萬,加上之前的八百萬,還有未來的流水。”柳如煙轉頭看著陳安之,眼神複雜,“陳安之,你現在手裡握著的錢,比縣財政局還要多。”
“錢是英雄膽。”陳安之看著馬路對麵正在施工的工地,眼神裡閃爍著野心,“有了這筆錢,咱們就可以開始圈地了。”
“錢進那邊,估計很快就會收到訊息。”柳如煙有些擔憂,“他畢竟是縣委辦主任,要是狗急跳牆......”
“讓他跳。”陳安之冷笑一聲,“錢得水反水了,錢進就是個冇牙的老虎。他現在應該擔心的不是怎麼對付我,而是怎麼保住他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
陳安之從兜裡掏出手機,給蘇晚晚發了一條簡訊。
【錢已到位。啟動B計劃。】
收起手機,陳安之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
“柳縣長,這平安鄉的錢袋子,現在姓陳了。”他低聲說道,“接下來,該讓那些還在觀望的牆頭草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大勢所趨’了。”
“下一站,去哪?”柳如煙問。
“去學校。”陳安之眼中閃過一絲柔和,卻又帶著某種算計,“那裡有一塊地,位置很好。而且,那裡有個人,我得去見見。”
上一世,那個在平安鄉中學教書的落魄才子,後來成了省裡著名的筆桿子。
這一世,陳安之要讓他,成為自己手中的那支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