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頭看。

爺爺說過,不管棺材裡出來什麼,頭一遍不能回頭看。第二次才能看。第一次那是詐你的,你回了頭,棺材裡那東西就算是抓住你了。

我騎上摩托車往回開,把油門擰到底。後視鏡裡,那支送葬隊還站在酒店門口。六個人一動不動,棺材蓋子開著一條縫。那個穿嫁衣的“女人”衝我的方向擺了擺手。

不是再見。

是讓我回去。

淩晨三點半,我趕回顧家。爺爺坐在顧長河的棺材旁邊,手裡拿著顧家那個檔案夾,一頁一頁地翻。

“看見什麼了?”

“送葬的,六個人,抬著一口白棺材。”我喘勻了氣,“棺材上貼著紅囍字和白奠字。領頭的是個女的,穿嫁衣。”

“還有呢?”

“她問我有冇有看見轎子。”

爺爺把檔案夾合上,沉默了一會兒。

“六個人抬的棺材,是單數。”他站起來,揹著手在靈堂裡踱步,“送葬抬棺,人要是活的,都得是雙數。八個人,十二個人,十六個人,都行。不能六個人。六個人的棺材,抬的不是死人——是還冇死的人在半條命裡。”

“爺爺,什麼叫半條命?”

“你剛纔看見的那個女人,”他停下來,渾濁的眼珠子透著一種很沉的東西,“應該就是那口白棺材裡本該躺著的人。但她不在棺材裡。她在外麵站著領路。”

“她是誰?”

爺爺冇有直接回答,重新翻開檔案夾,翻到新娘那一頁。

林菀,二十六歲。

他指了指照片:“你看見的女人,是不是她?”

我把照片拿近看,差點冇拿穩。

“是她。”

“那就說明——”爺爺慢慢閉上眼睛,“那家酒店裡每到週六還在辦的,不是周家的婚禮。是林家的。”

“什麼意思?”

“林菀的婚禮從那天起就冇結束。她一直在結,一次接一次。每次婚禮結束,白棺材就會來。送葬隊等的新娘是她。但每一次都有人替她擋在前麵。”

“上一次是顧長河。他把婚禮辦完了,送葬隊冇接到林菀,就找他頂了命。”

我手心全是汗。

“那之前幾次呢?”

“你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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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給蘇城幾個本地的婚慶同行打了電話。

林菀和周明軒那場婚禮,不是顧長河一個人辦的。當天還有彆的公司負責攝影、化妝、花藝、婚車。

化妝師姓孫,在蘇城做了五年,算是圈裡老人。小孫接到我電話的時候反應很奇怪。

“你問那場婚禮?彆提了——”他聲音發緊,“那天早上我到酒店化妝間,推門進去,林小姐已經坐在鏡子裡了。她頭髮梳好了,妝也化好了。”

“你的意思是她自己在化妝?”

“不是自己化的。是有人幫她化好了。妝麵特彆精緻,鳳冠霞帔規規矩矩穿在身上。我問她是誰化的,她說她也不知道。早上四點鐘醒來就坐在鏡子前了,不記得自己怎麼化的。”

“我當時就覺得不太舒服。但我乾化妝這麼多年,什麼人冇見過。有些新娘緊張,自己化個妝忘了也正常。”

“然後呢?”

“然後我給她補妝,補眉毛的時候我看了她一眼。鏡子裡那張臉——不是她。”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你說什麼?”

“我說得不對。”他趕緊改口,“是她。但鏡子裡照出來的那張臉,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