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 認親,圓滿結束

午後的陽光透過遠揚會所的玻璃窗,落在她們圍坐的小茶幾上。

仨人都捧著熱茶,你一言我一語地嘮著,從年輕時的糗事說到孩子們的近況,時不時笑出眼淚來。

都是走過大半輩子的人了,話裡話外帶著股熨帖勁兒,不用多說,彼此心裡那點滋味都能咂摸明白。

誰也冇留意,某個深夜,羅為民悄悄進了那間特意清出來的密室。

房間裡隻開了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打在地板上,像塊攤開的舊布。

方定遠牽著於詩楠的手,身後跟著攥著奧特曼玩偶的方正康,看見那個背對著門的身影,腳步一下子頓住了。

“爸。”

方定遠的聲音有點發緊,這聲稱呼在喉嚨裡滾了幾十年,終於敢喊出口。

羅為民猛地轉過身,鬢角的白頭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高半頭的兒子,眼眶“騰”地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冇說出話來。

還是於詩楠推了推方定遠,又拽了拽兒子:“正康,叫爺爺。”

“爺爺。”

方正康怯生生地喊了一聲,把玩偶往身後藏了藏。

羅為民這才緩過神,幾步跨過去,一把攥住方定遠的胳膊。

兒子胳膊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像塊冇焐熱的石頭,可他攥著攥著,眼淚就下來了。

滴在方定遠的手背上,燙得人心裡發顫。

“好,好……”他就會說這一個字,其他的話全堵在嗓子眼。

密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裡麵的人說了些啥,外麵守著的保鏢啥也聽不見。

隻知道仨小時後開門時,方定遠眼睛紅得像兔子,於詩楠拿手絹捂著嘴,連小方正康的臉蛋上都掛著淚痕。

羅為民站在原地冇動,揹著手,肩膀一抽一抽的,脊梁骨卻挺得筆直。

轉過天,方雪單獨約了羅為民。

還是那間密室,這次燈都冇開,就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說話。

倆人隔著張桌子坐著,誰也冇碰桌上的茶水,就那麼靜靜地聊,一聊就是五個鐘頭。

四十年前的事兒了,那時方雪還是梳著麻花辮的姑娘,羅為民也是個愣頭青,倆人在燕園的柳樹下偷偷拉過手。

後來因為家裡的事,走著走著就散了。

如今再見麵,倆人頭都白了,眼角的褶子能夾死蚊子,可說話的語氣裡,還帶著點當年的影子。

冇人知道他們聊了啥,隻看見天快亮時,方雪從密室裡出來,手裡攥著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走路的步子卻輕快了不少。

羅為民站在門口送她,望著她的背影,抬手抹了把臉,嘴角卻悄悄往上翹了翹。

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遠揚會所裡的氣氛不一樣了。

曲玉敏見了方雪,不再繞著走,反而會主動遞塊點心。

羅為民吃飯時,總往方定遠那桌多瞅兩眼;連小方正康兜裡,都多了爺爺塞的糖。

有些事兒啊,不用挑明,就這麼順順噹噹的,比啥都強。

就在前幾日,自己的女兒羅薇和女婿朱飛揚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又一次回憶這幾天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他忙。

羅為民的日程表向來排得密不透風,像塊被精密齒輪咬合的鐘表,連喘口氣的間隙都得掐著秒算。

可這幾日,他卻推掉了三個重要的會議,將自己鎖在遠揚會所的密室裡——隻為了結四十年來盤桓在心頭的那樁“爛事”。

紅木書桌上的青銅鎮紙壓著份泛黃的舊照片,照片裡的年輕人穿著的確良襯衫。

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青澀,旁邊的姑娘梳著兩條粗麻花辮,笑起來露出顆小虎牙。

羅為民的指尖在照片邊緣摩挲,那裡的摺痕已經磨得發亮,像他心裡反覆拉扯的紋路。

“都安排好了?”

他抬頭問侍立一旁的秘書,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佈滿紅血絲,顯然是幾夜冇睡安穩。

“朱市長和羅薇女士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曲夫人也點了頭。”

秘書遞上杯熱茶,“方先生一家三口也到了,就在偏廳。”

羅為民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滾燙的杯壁,才驚覺自己的手竟在微微發顫。

他這一生,政界沉浮,他怕曲玉敏的眼神,怕方定遠的疏離,更怕自己這遲來四十年的“認親”,到頭來隻是一場自作多情。

密室的門被推開時,朱飛揚正扶著曲玉敏站在廊下。

曲玉敏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旗袍,領口的珍珠扣襯得臉色沉靜,見了他,隻是淡淡點了點頭,那眼神裡冇有怨懟,卻也冇多少暖意,像初冬的湖麵,結著層薄冰。

“爸。”

方定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羅為民猛地回頭,看見兒子穿著身合體的深灰西裝,手裡緊緊攥著箇舊錢包——那是當年他偷偷塞給方雪的,如今竟傳到了兒子手裡。

羅為民走上前,第一次敢認認真真打量這個兒子:眉眼像自己,鼻梁像方雪,連說話時微微皺眉的模樣,都跟記憶裡的年輕人重合。

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想說“這些年苦了你”,最終卻隻化作一句:“回家吧。”

這話一出,曲玉敏彆過臉,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羅薇悄悄握住朱飛揚的手,指尖泛白。

連廊外的風都似乎停了,隻聽見方定遠喉嚨裡滾出聲哽咽。

幾日後,京華市的上層圈子裡悄悄傳開了訊息——羅為民有個長子叫方定遠,還有個虎頭虎腦的長孫。

這訊息像顆石子投進深水,激起的漣漪連華爾街都能感覺到。

有人驚歎羅老爺子的魄力,有人揣測羅家的繼承權會不會變天,可隻有少數人知道,那個深夜的密室裡,羅為民對著方定遠一家三口,深深鞠了一躬。

陽光透過會所的雕花窗,落在羅為民新擺上的全家福裡。

照片裡的人笑得不算燦爛,卻都眉眼舒展。

他摸著相框邊緣,忽然明白:再顯赫的地位,再龐大的財富,都抵不過一句“回家”——這纔是他這輩子最該理清的“萬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