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黑俄餐廳相聚
下午的東北風裹著沙礫刮過街角,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空氣裡浸著股清冽的涼意。
朱飛揚把趙萌往懷裡緊了緊,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羊絨大衣是早上剛買的,被風一吹,下襬輕輕掃過他的手背,帶著點柔軟的暖意。
兩人並肩走進京哈市最熱鬨的商圈,磚紅色的俄式建築在夕陽下泛著暖光,尖頂上的鎏金洋蔥頭閃著細碎的光——這裡是出了名的旅遊打卡地,此刻雖已過了飯點,街道上仍擠滿了舉著相機的遊人。
“就是這家。”
朱飛揚指著前方那家掛著銅鈴的餐廳。
門楣上用西裡爾字母寫著“白樺林”,門口侍應生穿著哥薩克式的立領製服,見他們過來,立刻拉開雕花木門,一陣渾厚的交響樂聲撲麵而來。
手風琴的歡快旋律混著鋼琴的悠揚,還有男高音唱著俄語民謠,**的紅菜湯香氣順著門縫鑽出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預訂的包房在二樓拐角,推開門之時,連若雪正站在窗邊打電話,梳著利落的齊耳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左眉骨處貼著塊小小的紗布,淡粉色的疤痕從紗布邊緣露出來,卻絲毫不減她的乾練。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掛了電話就迎上來:“可算來了,我點的紅菜湯剛上,還熱乎著呢。”
“學姐!”
趙萌掙開杜飛陽的手,幾步跑到連若雪麵前,伸手就去摸她的額頭,指尖觸到紗布時輕輕一頓,“你這傷怎麼樣?
聽飛揚說你翻進溝裡,我昨晚擔心得都冇睡好。”
連若雪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越過她看向門口的朱飛揚,眼裡閃過一絲訝異。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目測足有一米八五,穿著件深灰色休閒西裝,冇係領帶,領口隨意地敞著兩顆釦子,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他剛摘下墨鏡,露出雙深邃的眼睛,鼻梁高挺,唇線分明,身上那股儒雅又沉穩的氣質,混著點若有似無的壓迫感,讓人不敢小覷。
“朱市長,快請坐。”
連若雪側身讓開,指著靠窗的座位,那裡能看見樓下廣場上的噴泉,“早就想請你吃飯道謝,昨天多虧了你。”
“叫我飛揚就好,‘市長’太生分了。”
朱飛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時動作輕緩,冇發出半點聲響,“昨晚趕時間,冇在醫院多待,看你恢複得不錯,我就放心了。”
他目光落在連若雪的疤痕上,“醫生怎麼說?
用不用我讓人從原江市帶點去疤的藥膏?”
“小傷而已,不礙事。”
連若雪笑著擺手,給他們倒上了格瓦斯,琥珀色的液體冒著細密的氣泡,“說起來也真是緣分,昨天要不是你剛好路過,我這小命說不定就交代在那條溝裡了。”
“確實是緣分。”
朱飛揚拿起麪包籃裡的列巴,用刀輕輕切開,黑麥的香氣混著葡萄乾的甜香漫出來,“更冇想到,會在京哈市跟小萌、跟你這樣見麵。”
他看向趙萌,眼裡帶著點歉疚,“之前的事,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趙萌臉頰微紅,剛想說什麼,連若雪已經開了口,語氣裡帶著憤憤不平:“說起來就氣人!
長白鎮那個萬書記,簡直不是東西!”
她放下格瓦斯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輕響,“仗著自己是老資格,在鎮上橫行霸道,貪汙扶貧款,還總盯著女同誌不放,前陣子差點把辦公室新來的大學生逼得辭職。”
朱飛揚切麪包的手頓了頓,抬眼時眼底已冇了笑意:“我讓子強找人‘教訓’過他了,斷了兩根肋骨,算是小懲大誡。”
他把切好的列巴推給趙萌,“要是還不解氣,我就讓人把他踢出長白鎮,保證這輩子都彆想再往上爬。”
“早就該收拾他!”
連若雪喝了口格瓦斯,氣鼓鼓地說著。
“縣裡都傳遍了,說他挪用大棚項目的資金去買豪車,還跟承包商勾結,偷工減料,要不是我壓著,早就有人實名舉報了。
這種隻會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蛀蟲,就該好好治治!”
朱飛揚冇接話,隻是朝服務員招了招手,點了罐燜牛肉、紅菜湯、罐蝦,還有一大份奶油烤雜拌。
“先吃飯,邊吃邊說。”
他給趙萌盛了碗紅菜湯,用勺子撇去表麵的油花,“這湯溫性,適合你喝。”
俄式銅鍋端上來時還冒著熱氣,罐燜牛肉的醬汁濃稠地裹著牛腩,胡蘿蔔燉得入口即化。
連若雪嚐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這味道比長白縣那家正宗多了!”
趙萌小口喝著湯,暖意在胃裡慢慢散開,看朱飛揚和連若雪聊著長白縣的趣事。
偶爾插句話,心裡忽然覺得踏實——窗外的風再硬,此刻包廂裡的暖光、食物的香氣,還有身邊這個細心的男人,都讓她覺得,這個微涼的下午,其實格外溫暖。
黑鵝餐廳裡的手風琴聲正悠揚,窗外的暮色已漫過俄式建築的尖頂。
此時的京哈市私人機場,一架銀灰色專機剛滑入停機位,引擎的餘震讓地麵微微發顫。
懸梯“哐當”一聲搭在艙門處,率先走下來的是兩名黑衣人,黑色西裝襯得身形如鬆,耳麥裡傳來細微的電流聲,他們迅速在梯旁站定,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
緊接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洛青煙戴著副金絲邊墨鏡,長髮如墨般垂在肩頭,髮梢被機場的風微微吹起,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她穿著件酒紅色絲絨長裙,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搖曳,高跟鞋踩在懸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透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與精緻。
“清煙姐,這邊。”
身後傳來劉耀香的聲音,她穿著乾練的白色西裝套裙,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裡麵鼓鼓囊囊的,想必是規劃圖紙。
緊隨其後的徐晶秋則是一身休閒裝,淺卡其色風衣敞開著,露出裡麵的印花t恤。
嘴角噙著笑,手裡把玩著個金屬打火機,與另外兩人的氣場截然不同,卻又奇異地和諧。
“長白鎮的地況勘察得怎麼樣?”
洛清煙摘下墨鏡,露出雙清澈卻銳利的眼眸,目光落在遠處的航站樓,“生態大棚的審批已經下來了,五千萬到一個億的額度,足夠拿下週邊那片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