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原江市有風,離開滬海市

“人是會變的。”

袁子鬆掐滅菸頭,語氣帶著幾分冷硬。

“但這案子絕不是單單的貪汙。”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另一份檔案,“我們跟紀委聯動,昨天下午控製了王區長的夫人蔣梅。

在她家書房搜出了這個——”

檔案袋裡倒出一張銀行卡和幾張照片。

照片上,蔣梅和一個陌生男人在境外賭場合影,背景裡的籌碼堆得像座小山。

“這張卡是瑞士銀行的,戶主是蔣梅的遠房表妹,實際由她掌控。”

袁子鬆的指尖敲著桌麵,“但詭異的是,卡上餘額隻有三萬多歐元,不像吞了近兩億的人該有的手筆。”

上官雅芳拿起照片,照片邊緣有些磨損,顯然被人反覆摩挲過。

“這個男人是誰?”

“正在查,身份資訊是偽造的,入境記錄顯示他三個月前就離境了。”

劉長峰補充道,“蔣梅現在還在審訊室,一口咬定是王區長逼她收下的好處,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但她的眼神不對勁,每次提到那個男人,瞳孔都會收縮。”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上官雅風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原江的風帶著江水的潮氣湧進來,吹得檔案頁輕輕翻動。

她望著遠處正在施工的高科技園區方向,塔吊的長臂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那裡本該是年輕人夢想開始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一樁謎案的漩渦中心。

“王區長的社會關係,尤其是近半年接觸過的人,重新摸排。”

她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那個離岸賬戶的背後,肯定不止一個人。

還有蔣梅,突破她的心理防線,她一定知道那個男人的真實身份。”

她將那份列印的遺書拍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有人想把水攪渾,讓我們以為這隻是一樁官員貪腐案,然後順理成章地吞下這塊蛋糕。”

她的指尖重重落在“高科技園區”幾個字上,“但他們忘了,這塊地,這些錢,是原江的未來,不是誰都能動的。”

劉長峰和袁子鬆同時立正:“明白!”

連長坤望著桌上的工程進度表,忽然低聲說:“我下午再去趟園區工地,或許能發現點什麼。”

上官雅芳點點頭,目光重新落迴檔案上。

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像一張無形的網。

她知道,這樁案子就像冰山,露在水麵的是王區長的“自殺”和消失的钜款,而水下藏著的,恐怕是牽扯更深的利益鏈條。

但她握著筆的手很穩,就像握著原江市的脈搏——無論水下有多暗流洶湧,她都必須讓真相浮出水麵。

是躲不過了。

朱飛揚站在酒店露台,撥通趙萌電話時,江風正卷著桂花香氣撲在臉上。

“小萌,我得緊急回趟原江市,和平區出了點事。”

他聲音壓得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上的雕花。

電話那頭傳來趙萌帶著笑意的聲音,背景裡還有連若雪的輕笑:“知道了,你安心處理,這邊有我呢。”

她頓了頓,補充道,“對了,媽今天燉了燕窩,說給我補身子,連若雪正跟我唸叨要減肥呢。

朱飛揚失笑。

這兩天趙家的氣氛,怕是比過年還熱鬨。

趙萌自從攤牌後,在趙家竟成了“重點保護對象”——朱琳一天三頓換著花樣做滋補品,燕窩、海蔘從冇斷過。

連若雪總捏著自己的腰嘟囔“再吃就成球了”,轉頭卻跟著趙萌把甜品吃得精光。

最讓人哭笑不得的是老太爺趙忠良,硬是把兩個孩子抱到自己房裡,夜裡聽著孩子奶聲奶氣的“太爺爺”,樂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連多年的失眠都好了不少。

趙家上下那股子喜慶勁兒,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

掛了電話,他想起方纔聽聞的周家境況,忍不住搖了搖頭。

周傑回府後,把書房裡一套清代官窯茶杯摔得粉碎,碎片濺到牆角的青花瓷瓶,劃出一道裂痕。

周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柺杖敲得地麵咚咚響:“摔東西算什麼本事?

自己冇出息,留不住人還遷怒物件!”

周傑紅著眼吼了句“不用你管”,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直奔滬海市最有名的私人會所——不用想也知道,他準是去找張天霸那幫狐朋狗友。

張天霸是張家獨子,在滬海紈絝圈裡出了名的橫,仗著家裡的地產霸主地位,整天領著一群人飆車泡吧,眼裡冇幾個能瞧得上的人。

還有喬家的喬正坤,在滬海市人稱“喬四爺”,表麵上跟周傑稱兄道弟,實則心眼比篩子還多,每次聚會都看似不經意地攛掇周傑惹事,自己卻躲在後麵看熱鬨。

這夥人湊在一起,指不定又要鬨出什麼亂子。

梁風的車平穩地停在機場vip入口,朱飛揚拉開車門時,瞥見天邊的雲層正慢慢聚攏。

安檢通道儘頭,候機區的落地窗映著個曼妙身影——那女人穿著米白色風衣,烏黑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正低頭看著手指,指尖塗著豆沙色的指甲油,在螢幕上輕輕滑動。

她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格外清晰,鼻梁高挺,唇線柔和,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可惜的是整個臉上戴了一個口罩。

朱飛揚腳步頓了頓,隨即移開目光——這趟行程緊急,冇空想這些。

中午十二點,飛機準時起飛。

舷窗外,雲層像翻湧的,遮住了地麵的喧囂。

兩個半小時後,艙門打開,原江的風帶著秋意撲麵而來,比滬海涼了不少。

出口處,小五和小六早已候著,黑色越野車擦得鋥亮,停在vip通道旁。

“朱總,上官書記在市政府等著呢。”

小六拉開車門,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車子駛離機場,沿著濱江大道疾馳。

路邊的銀杏葉已經黃了大半,被風捲著落在車窗上,又打著旋兒飄走。

朱飛揚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原江的氣息熟悉又親切,可一想到和平區的案子,他眉頭又忍不住皺了起來。

這場風波,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