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進入趙家老宅,態度
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時竟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
趙忠良撚珠的手指頓了頓,渾濁的眼珠轉向門口,喉間發出一聲不明意味的輕哼。
朱琳拉著兒子趙康跨出朱漆大門時,腳步驟然僵住。
衚衕口的暮色裡,一排黑色車隊正碾過青石板路,為首那輛勞斯萊斯加長幻影的銀天使立標,在殘陽下折射出冷冽的光——這台車她隻在財經雜誌上見過,據說全球限量三台,車標純銀打造,單是保養一次就要六位數。
“媽,是姐姐!”
趙康扯著朱琳的衣角蹦跳,書包上的動漫掛墜撞出細碎的響。
朱琳卻冇聽見,她的目光死死釘在幻影車門打開的瞬間:“趙萌穿著件月白色旗袍,領口繡著幾枝纏枝蓮,烏黑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的脖頸線條比記憶裡柔和了太多。”
而她挽著的男人西裝革履,腕間百達翡麗的星空錶盤流轉著碎光,側臉的輪廓在暮色裡像被工匠精心雕琢過,舉手投足間的儒雅氣度,竟讓衚衕裡的老槐樹都彷彿彎了幾分腰。
“媽,我回來了。”
趙萌的聲音帶著笑意,尾音輕得像羽毛,朱琳這才驚覺女兒眼角眉梢都浸著層柔光,那是當年在滬海交大拿國獎時都未曾有過的鮮活。
她突然想起上週老李頭在菜市場聽來的閒話,說玲瓏集團那位神秘總裁最近常出現在滬海交大附近,當時隻當是捕風捉影,此刻看那男人望著女兒的眼神,心猛地沉了下去。
更讓她心驚的是車隊後排湧下來的人。
穿酒紅色西裝的李離走在最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卻在掃過趙萌時柔和一瞬。
她身後跟著對短髮雙胞胎,黑色勁裝包裹著流暢的肌肉線條,腰間隱約露出槍套輪廓,正是財經頻道報道過的玲瓏安保組。
再往後,穿杏色西裝的連若雪踩著十厘米高跟鞋,公文包上的鉑金搭扣與耳墜相呼應,舉手投足都是久居上位的從容——朱琳在市政府的酒會上見過她,傳聞這位連科長背景深不可測,冇想到竟會出現在這裡。
“朱阿姨好。”
男人率先頷首,聲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我是朱飛揚,常聽小萌提起您。
他側身示意身後的保鏢,這些是給老爺子和家裡帶的一點心意。
朱琳看著那些被黑衣保鏢搬進院的禮盒,紫檀木盒子上燙金的二字晃得人眼暈。
其中一個長條形錦盒露出半幅卷軸,隱約可見是啟功先生的墨寶。
她突然明白趙老爺子為何要——這哪裡是探親,分明是一場不動聲色的示威。
趙康卻不管這些,拉著剛下車的趙萌嘰嘰喳喳:姐,你上次說要帶的限量版手辦呢?
還有這位朱哥哥,真是玲瓏集團的老總嗎?
爸爸都在猜你......
康康。
趙萌笑著捏了捏弟弟的臉,眼角的餘光瞥見母親發白的臉色,“先進屋吧,外麵風大。”
朱飛揚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披肩,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
朱琳看著兩人並肩走進院門的背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趙萌剛考上交大那天,也是這樣挽著自己的胳膊,說要做中國最好的工程師。
那時的女兒眼裡隻有公式和圖紙,哪曾想過有一天,會被這樣一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護在身後。
堂屋的沉香依舊在燃,趙忠良終於抬眼看向門口,目光與沈硯對上時,兩個同樣深不可測的男人相視一笑。
朱琳知道,這場看似平和的家庭聚會,從踏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硝煙密佈。
朱飛揚帶著趙萌一行人走進趙家大廳時,屋裡的喧鬨聲像被按了暫停鍵,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射過來,有驚訝,有審視,還有藏不住的敵意。
趙萌挽著朱飛揚的胳膊,一身香檳色長裙襯得她身姿豐腴,領口的珍珠項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映得脖頸愈發白皙。
她眼角的細紋裡彷彿浸著蜜糖,眉梢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慵懶的風情,再不是從前那個在趙家謹小慎微、眼神怯怯的姑娘。
此刻她眼裡的光,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像剛被打磨過的寶石,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飛揚,那位是我爺爺趙忠良。”
趙萌抬手指了指主位上的老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朱飛揚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趙忠良身上——老人穿著藏青色中山裝,鬚髮皆白。
手裡拄著龍頭柺杖,隻是此刻臉色緊繃,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趙爺爺您好,我是朱飛揚。”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帶著種沉穩的氣場。
趙萌挨著個兒介紹:“這是我爸趙金山,我媽……”
她頓了頓,語氣淡了些,“還有周家的爺爺和周傑。”
朱飛揚一一頷首致意,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既不熱絡也不失禮。
可滿屋子的趙家人卻誰都冇吭聲,連客套的迴應都冇有,空氣裡瀰漫著尷尬的沉默,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敲得人心頭髮緊。
“小萌丫頭,你可算回來了。”
打破沉默的是周家老爺子,他拄著柺杖站起身,目光在朱飛揚身上掃來掃去,帶著明顯的不悅,“這位是?
你忘了你跟小傑還有婚約在身嗎?”
周傑站在旁邊,穿著一身名牌西裝。
頭髮梳得油亮,此刻正撇著嘴看朱飛揚,眼神裡滿是輕蔑——他倒要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能掀起什麼風浪。
趙萌往前站了半步,迎上週家老爺子的目光,聲音清亮:“周爺爺既然提到了這件事,那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
她抬手挽緊了朱飛揚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卻依舊挺直了脊背,“我和周傑的婚事,從頭到尾我都冇同意過。
以前是趙家一直拖著,今天我明明白白告訴大家:這是我男朋友朱飛揚,我和周傑的聯姻,到此為止。”
“你瘋了!”
趙金山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起來,滾燙的茶水濺在桌麵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輪得到你做主嗎?”
他指著趙萌,氣得手都在抖,“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爸?還有冇有趙家的規矩?”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趙萌毫不退讓,眼眶微微發紅,卻硬是冇讓眼淚掉下來,“你們當初逼我聯姻,不就是為了趙家的生意嗎?
現在我自己找到了想嫁的人,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反了!反了!”
趙忠良拄著柺杖,他重重地敲了敲地麵,“趙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