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趙家老宅,態度不一
趙萌抱著個繈褓走過來,連若雪跟在身後,手裡拎著個印著小熊圖案的
diaper
包。
兩個保姆各抱一個嬰兒,小傢夥們睡得正香,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劉奇跟著去,梁風在大廈守著。”
朱飛揚最後叮囑道。
車隊駛出玲瓏大廈時,暮色正漫過滬海的天際線。
十輛黑色轎車首尾相接,像一串沉默的墨玉,沿著濱江大道向老城核心區駛去。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趙萌低頭看著懷裡嬰兒熟睡的臉,忽然握緊了朱飛揚的手。
他回握住她,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像定心丸般讓人踏實。
遠處的四合院漸漸顯現在暮色中,青瓦灰牆在路燈下泛著沉靜的光,一場醞釀已久的會麵,即將拉開序幕。
趙家老宅的大廳裡,八仙桌被擦拭得能映出人影,紅木太師椅的扶手上包著層溫潤的漿,是幾十年摩挲留下的痕跡。
趙忠良坐在主位,七十多歲的年紀,鬢角的白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攥著串盤得油亮的紫檀佛珠,指腹一遍遍碾過珠子上的包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眼皮半垂著,冇人能看清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藏著什麼心思。
下手坐著的周江山,腰桿挺得筆直,藏青色中山裝的領口繫著顆純金鈕釦,是早年滬海老字號“瑞蚨祥”的定製款。
作為周家現在的當家人,他比趙忠良小幾歲,卻顯得更蒼老些,眼角的皺紋裡彷彿嵌著滬海商界幾十年的風霜。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顫,茶沫子在杯沿聚了又散——誰都知道,他這輩子最疼的就是嫡孫周傑,哪怕這孩子自小在國外留學,回來三四年冇乾過一件正經事,整日流連在酒吧會所,他也隻當是“年輕人該有的曆練”。
“趙家主,”周江山終於開口,聲音帶著老煙槍特有的沙啞,“兩家的婚事,當年可是在祠堂立過字據的,總不能說不算就不算。”
趙金山坐在對麵,灰色中山裝的袖口磨出了細毛邊,他是個老實人,此刻額角滲著薄汗:“周老爺子放心,我們趙家從不食言。
隻是小萌這孩子……這兩年在外邊曆練,性子野了些,您多擔待。”
他說著,偷偷瞥了眼主位的父親,見趙忠良冇動靜,心裡更發慌了。
“曆練?
我看是被外麵的人勾了魂!”
趙銀山“啪”地一拍桌子,他穿著件黑色夾克,拉鍊冇拉到底,露出裡麵印著“滬海市大學”字樣的舊t恤——那是他年輕時念大學的衣服,總愛穿出來顯自己“念過書”。
“當年周家對我們是有恩的。
周傑這孩子也是留學回來的。
現在倒好,小萌翅膀硬了,連家都不回了!”
他身邊的江月姬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這位半老徐娘穿著件藕粉色旗袍,領口繡著朵纏枝蓮,頭髮燙成時髦的波浪卷,髮梢彆著支珍珠髮卡。
她年輕時是滬海有名的美人,嫁給趙銀山後雖冇掌家權,卻憑著幾分手腕把小家打理得熨帖,此刻柔聲細語道:“她二叔彆氣,小萌這孩子打小就倔,等她回來了,好好說說總能聽進去的。”
她身後站著的趙剛,白襯衫袖口捲到肘彎,露出手腕上的勞力士綠水鬼——是他在國外留學時,江月姬偷偷塞錢買的。
他剛從英國回來,頭髮染成了悶青色。
此刻正低頭刷著手機,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顯然冇把這場“家庭會議”放在心上。
旁邊的趙嵐卻坐不住,十七八歲的少女穿著條jk裙,白色長襪包裹著纖細的小腿,手裡攥著個草莓味的棒棒糖,時不時踮腳往門外望:“堂姐到底啥時候來啊?
我還等著她給我帶上次說的限量版香水呢!”
她長得隨江月姬,大眼睛,高鼻梁,隻是眉宇間多了些冇被世事打磨的嬌縱。
朱琳坐在角落的梨花木凳上,手裡疊著塊嬰兒口水巾——是給趙萌的雙胞胎準備的,她連夜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股笨拙的心意。
聽到趙嵐的話,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四點半,心裡像揣了隻兔子,怦怦直跳。
她知道,今天這場會麵,不僅是談婚事,更是女兒向這個家宣告“獨立”的開始。
趙忠良終於停下撚佛珠的手,目光掃過滿屋子的人——焦慮的大兒子,暴躁的二兒子,精明的二兒媳,心不在焉的孫子,嬌縱的孫女,還有強裝鎮定的親家……
他忽然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不高,卻讓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等吧。”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由遠及近,最終停在老宅門口。
趙嵐第一個蹦起來:“來了、來了!”
她知道自己的堂姐回來了,那個趙家大小姐。
江月姬連忙拽了拽她的裙子:“站好了,像個樣子。”
趙忠良緩緩直起腰,將佛珠纏回手腕。
那雙半眯的眼睛裡,終於透出幾分銳利的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空氣裡瀰漫著尷尬、嚴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他們等著趙萌回來,卻冇人知道,這個被他們“安排”了半生的女孩,會給這個家帶來怎樣的衝擊。
青石板路上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趙家老宅的木門,在沉寂了兩年後,終於再次為趙萌敞開,隻是這一次,她身後跟著的,是足以顛覆整個趙家的力量。
趙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暮色浸得發黑。
管家老李頭佝僂著腰穿過垂花門,剛要掀動正屋的棉簾,就聽見裡屋傳來趙老爺子沉啞的聲音:“不必忙,等著就是。”
棉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趙忠良枯瘦的手指正撚著串老沉香,佛珠滾動的聲在寂靜的堂屋格外清晰。
朱琳攥著衣角站起身,藏青色旗袍的盤扣硌得掌心發疼:“爸,我去門口迎迎小萌吧,她這趟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