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曖昧夜晚,抱錯人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金華市的上空。

朱飛揚乘坐的私人飛機降落在城郊機場時,已是晚上十點多,舷窗外的城市燈火連成一片流動的星河,卻照不進他眼底的疲憊。

玲瓏集團滬海總部的慶典橫生波折,趙萌與趙家、周家的婚事更是像根魚刺卡在喉嚨裡,這兩件事像兩座山壓在心頭,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沉。

司機早已候在停機坪,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四十分鐘後,穩穩停在趙萌那棟藏在綠蔭裡的彆墅門前。

彆墅裡靜悄悄的,隻有庭院裡的夜燈亮著,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暖黃的光暈。

朱飛揚輕手輕腳地開門進屋,玄關處散落著幾雙拖鞋,其中一雙粉色的棉拖邊緣還繡著朵小雛菊——是連若雪的。

他心裡微微一動,這纔想起白天趙萌發資訊說,若雪最近在這邊幫忙照看孩子,方便些。

一樓的洗手間傳來細細簌簌的水聲,嘩啦啦的淋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朱飛揚鬆了鬆領帶,旅途的風塵和心裡的煩擾攪在一起,讓他此刻格外想念趙萌的體溫。

他以為裡麵的人是趙萌,便急匆匆脫掉外套、扯掉襯衫,隨手扔在沙發上,隻留了條長褲,腳步輕快地走向洗手間。

磨砂玻璃門後映出個朦朧的身影,水流沖刷下,那曲線豐腴得像浸在水裡的白玉。

長長的黑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水珠順著天鵝頸往下淌,冇入浴巾遮掩的弧度裡。

朱飛揚心頭一熱,腳步放輕,從背後輕輕環了上去,掌心恰好覆在那柔軟的腰腹上。

“嗯?”

裡麵的人渾身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小鹿般繃緊了身體,淋浴的水聲都頓了半秒。緊接著,一雙溫熱的手急忙覆上來,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發顫。

朱飛揚的指尖觸到細膩如瓷的肌膚,卻忽然覺出不對——這觸感既熟悉又陌生,比趙萌的腰肢更纖細些,掌心傳來的力道裡帶著股青澀的慌亂,完全不像趙萌那般從容。

他心裡咯噔一下,還冇來得及細想,玻璃門後的人已經猛地轉過身。

水珠順著她的髮梢滴落,在下巴尖聚成小水珠,又簌簌往下掉。

連若雪睜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瞳孔因震驚而張得極大,嘴唇微微張著,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嚇懵了。

燈光透過水汽在她臉上流轉,能清晰看到她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

“唔——”她剛要喊出聲,朱飛揚已經反應過來,下意識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溫熱的掌心貼上柔軟的唇瓣,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牙齒的輕顫。

“若雪?!”

朱飛揚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隨即湧上濃濃的歉意,“對不起,對不起!

我真不知道是你,雪姐!

我以為是萌萌……”

他急忙鬆開手,後退半步,目光有些無處安放,“我今天回來得太匆忙了,是我的錯,真的對不起。”

連若雪站在淋浴噴頭下,熱水還在嘩嘩地澆著,渾身卻像被凍住了一樣僵硬。

她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接觸異性,更何況剛纔那突如其來的擁抱,還有此刻彼此坦誠相對的尷尬,讓她腦子一片空白。

羞恥和慌亂像潮水般湧上來,她腿一軟,竟直挺挺地往地上坐去。

“小心!”

朱飛揚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懷裡的人兒輕得像片羽毛,肌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絲綢,隔著溫熱的水珠,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屬於少女的嬌嫩與豐滿。

連若雪的臉貼在他胸前,能聽見他急促的心跳,這讓她更加無地自容,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雪姐,你彆這樣……”

朱飛揚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更不是滋味,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

她身上的水珠打濕了他的衣襟,兩人肌膚相觸的地方燙得驚人。

他快步走到浴缸邊,輕輕將她放了進去,聲音都帶著點發緊:“你、你先慢慢洗,我先出去。”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時帶起的風都帶著水汽的濕意。

連若雪坐在浴缸裡,看著他慌亂離去的背影,雙手死死抱住膝蓋,將臉埋進臂彎。

剛纔那短暫的接觸像烙印般刻在皮膚上,羞得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偏偏心臟還在砰砰亂跳,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朱飛揚瞬間竄上二樓時,腳步都有些踉蹌。剛走到臥室門口,門就開了。

趙萌穿著件寬鬆的真絲睡裙,站在暖黃的燈光下,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朦朧:“飛揚,你回來了?”

看到她的瞬間,朱飛揚心裡的慌亂似乎找到了出口。

他大步走過去,將她緊緊摟在懷裡,熟悉的馨香和柔軟的體溫包裹住他,讓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趙萌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還是溫順地靠在他胸前,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朱飛揚冇說話,隻是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吸了口氣。

樓下的尷尬還像根刺紮在心裡,可懷裡的溫暖卻讓他覺得,無論有多少波折,隻要回到這裡,就總有能安放疲憊的地方。

臥室裡,兩個龍鳳胎在嬰兒床裡睡得正香,小小的鼻翼微微翕動,偶爾發出聲夢囈,為這略顯慌亂的夜晚,添了幾分安穩的氣息。

晨曦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光。

趙萌在半夢半醒間動了動,隻覺腰間纏著條滾燙的手臂,翻身時鼻尖撞上一片溫熱的肌膚——朱飛揚的側臉近在咫尺,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地拂在她頸窩。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手臂一收,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

棉質睡衣下,彼此的體溫像融化的蜜糖般交融,昨夜的餘溫彷彿還殘留在空氣裡。

趙萌往他懷裡蹭了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鬆味,混雜著淡淡的鬚後水氣息,讓她心頭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