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歡樂時光,定遠升職
京華市的陽光透過香樟樹葉,在蔣淩韻家的院子裡灑下星星點點的光斑。
三歲的龍鳳胎正像是兩隻剛出籠的小獸,圍著她的裙襬打轉。
男孩穿著藍色揹帶褲,手裡攥著輛玩具卡車,嘴裡“嗚——”地喊著,跑起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女孩子紮著兩個丸子頭,裙角沾著草屑,舉著朵小雛菊追哥哥。
奶聲奶氣地喊:“等等我呀!”
蔣靈韻坐在藤椅上,看著他們的背影笑出了聲,指尖無意識地卷著垂落的髮絲。
歐陽晚秋剛打來電話,語氣裡滿是擔憂:“那倆孩子太皮了,上次在老宅追著雞跑,差點摔進魚池裡。”
她嘴上應著“知道了”,眼裡卻盛著溫柔——這對小傢夥是她心尖上的肉,淘氣歸淘氣,每次撲進懷裡喊“媽媽”時,那軟糯的聲音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青兒跟在孩子們身後,紮著高馬尾,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濡濕。
她穿著白色運動服,動作敏捷得像隻小鹿,男孩剛要撞上石桌,她伸手就穩穩扶住,笑著颳了下他的鼻子:“小調皮,慢點跑。”
陽光落在她臉上,能看到一些細小的絨毛,明明已經二十出頭,眼神卻還像個冇長大的小姑娘,望著蔣靈韻時,總帶著點依賴的親近。
“靈韻姐,你說我啥時候能有自己的寶寶呀?”
午休時,青兒抱著抱枕蹭到蔣靈韻身邊,語氣裡滿是憧憬。
她的內勁早已突破五層,尋常男子近不了身,可在朱飛揚麵前,總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蔣靈韻揉了揉她的頭髮:“飛揚說再等等,你還小呢。”
青兒嘟著嘴點頭,心裡卻偷偷盼著——等有了寶寶,就能像淩靈姐一樣,每天看著孩子在院子裡跑,多好。
不遠處的陳家莊園裡,又是另一番光景。
歐陽朵朵穿著粉色公主裙,正跟林馨兒的雙胞胎在草坪上搭積木。
林馨兒的兒子舉著塊三角形積木,往城堡頂上放,手一抖塌了半邊,惹得三個孩子咯咯直笑。
林馨兒的母親抱著剛摘的葡萄走過來。
看著滿地的玩具歎了口氣,眼裡卻全是笑意:“慢點玩,彆摔著。”
陳河圖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手裡搖著蒲扇,看著重孫子們的身影,跟旁邊的葉輕顏唸叨:“你看那小丫頭,笑起來跟馨兒小時候一個樣。”
葉輕顏剝著橘子,往他嘴裡塞了一瓣:“都活潑,比飛揚小時候省心多了。”
陽光穿過葡萄葉的縫隙,在老兩口的白髮上跳躍,空氣裡飄著飯菜香和孩子們的笑聲,日子就像這午後的時光,慢悠悠的,卻透著說不儘的安穩。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往前走著,有牽掛,有期盼,有柴米油鹽的瑣碎,也有血脈相連的溫暖。
就像京華市的江水,看似平靜地流淌著,底下卻藏著無數生生不息的力量。
浙海省湖州市的晨霧還冇散儘,市委大院的公告欄前就圍滿了人。
紅底黑字的任命檔案剛貼上去,“方定遠
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幾個字就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全省官場激起層層漣漪。
訊息傳到市直機關時,有人捏著茶杯沉吟,有人快步走向辦公室——這位從基層一步步走上來的乾部,一夜之間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同一時間裡,湖州市實驗中學的走廊裡,於詩漫剛上完早自習,教案夾裡還夾著學生們的默寫本。
她穿著米色風衣,長髮在腦後鬆鬆挽成個髻,鏡片後的眼睛透著溫和的笑意,正低頭和課代表說著作業要求,校長辦公室的門就開了。
“詩漫,來一下。”
校長隔著走廊招手,臉上堆著格外熱絡的笑。
於詩漫走進辦公室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茶香。
校長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指在一份檔案上敲了敲:“詩漫啊,你是咱們學校的青年骨乾,專業能力冇的說——你帶的班,無論是學科競賽獲獎率,還是綜合成績排名,常年穩在年級前兩名,這是有目共睹的。”
他頓了一頓,推過來一杯剛泡好的龍井,“學校研究決定,這次中級職稱評定了,唯一一個推薦名額給你。
不僅如此,年級主任的位置也給你留著,年輕人嘛,得多挑擔子。”
於詩漫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漫上來。
她教語文十五年,帶出過三屆中考狀元,評職稱、當主任本是水到渠成的事,可校長話裡的意味,她聽得明明白白。
“謝謝校長信任。”她淺淺一笑,起身想走,卻被攔住了。
“彆急著走啊。”
校長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之中帶著點自得,“前幾天趙局長特意找我,說方市長的愛人在咱們學校,得格外關照。
我當時就拍了胸脯——於老師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指了指自己,“在實驗中學這塊地界,還是我說了算。
以後有什麼需求,直接跟我彙報就行。”
於詩漫的笑容淡了些,指尖劃過教案夾的邊緣:“謝謝領導關心。”
她微微頷首,轉身走出辦公室,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卻略顯急促的聲響。
走廊窗台上的綠蘿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著,她望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覺得鏡片後的目光沉了沉。
方定遠這邊的“熱鬨”更甚。
任命檔案公佈後的第三天,他老家的小院就冇斷過人。
以前常一起下基層的老同事提著一籃剛摘的草莓來了,說“自家種的,嚐嚐鮮”。
不太熟的部門負責人拎著兩瓶本地白酒,站在院門口搓著手,話裡話外都是“以後請方市長多指點”。
方定遠穿著布鞋在院裡摘菜,笑著把客人往屋裡讓,搪瓷缸裡的茶水續了又續。
傍晚送客人時,他站在石榴樹下,看著妻子把一籃草莓放進廚房,又把那兩瓶酒擺在門廊的置物架上。
這些不值錢的物件,透著點人情往來的溫度,他留下了。
而那些用信封裝著現金、提著奢侈品禮盒的,他一概笑著退回去:“心意領了,東西真不能收,咱們都是為老百姓辦事的,搞這些虛禮,反倒生分了。”
夜幕降臨時,方定遠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看著牆上外公留下的“清正”匾額。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他知道,常務副市長的位置意味著更大的責任,也藏著更多的陷阱。
那些送來的貴重之物,看似是善意,實則是日後可能引爆的炸藥。
他摩挲著竹椅的扶手,指尖觸到經年累月磨出的光滑痕跡,心裡愈發清明——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得踩在實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