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夢裡那個像我的瘋女人,怕不是我失散的克隆體!

劇痛!

宛如燒紅的烙鐵狠狠摁在眉心,蘇晚棠猛地從噩夢中彈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寢衣。

她大口喘著氣,夢中那無儘的幽紫燈火與淒厲的哭嚎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眉間的金蓮印記灼痛不休,她踉蹌著撲到銅鏡前。

鏡中容顏蒼白如紙,但更讓她心膽俱裂的,是那光潔的肌膚之下,竟有無數比髮絲還細的淡淡紫絲,如一群受驚的毒蟲,在她皮下遊走了一瞬,又倏然隱冇不見。

不是幻覺!

蘇晚棠心頭一沉,瘋了似的衝向妝台暗格,取出母親留下的那本卦門遺錄。

她顫抖著翻到那頁繪著繁複燈陣圖的殘頁,瞳孔驟然收縮。

原本隻是幾個零星光點的幽紫印記,此刻竟已連成了半圈,形如一道詭異的鎖鏈,正朝著陣圖中心的心臟位置,步步緊逼!

不能再等了!

她冇有絲毫猶豫,咬破指尖,殷紅的血珠滴落在陣圖最中央的陣眼之上。

她強壓下心頭的悸動,以血為引,重繪那個已經模糊的符文,口中低聲誦唸著遺錄中記載的唯一一句法訣:“破妄歸真!”

話音剛落,書頁上的血跡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竟憑空扭曲,彙聚成一行字跡——雙生共命,一燃一熄。

這八個字,如淬了冰的毒針,狠狠紮進蘇晚棠的腦海。

她渾身血液刹那間涼透。

卦門所有她能接觸到的典籍,從未有過這句記載!

可這字跡,這語氣,卻與她幼時親眼看見母親含淚焚燒的那捲**殘頁上的批註,一模一樣!

原來,母親早就知道……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忠仆周嬤嬤端著一碗安神湯,憂心忡忡地走了進來。

“小姐,您又做噩夢了?”她將湯碗放下,遲疑了片刻,從懷裡取出一個用油紙緊緊包裹的小包,遞了過去,“老奴……有樣東西,想來該交給您了。”

蘇晚棠接過,打開一看,裡麵是些呈灰褐色的陳年藥粉。

嬤嬤壓低了聲音,神情無比凝重:“這是夫人臨終前,親手交給老奴保管的‘鎮魂散’。夫人交代,此散藥性極烈,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她還說……若您有一日,開始頻繁夢見那座燈陣,便讓您每日取一錢,混於水中服下。”

蘇晚棠猛地抬頭,攥緊了藥包,聲音都變了調:“我母親……她知道這些?她到底還知道什麼?”

嬤嬤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低聲歎道:“夫人本是卦門顯赫的旁支嫡女,隻因當年執意要嫁給侯爺,才被宗族視為叛徒,斷了傳承。老奴不懂那些玄妙的法術,隻記得夫人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反覆叮囑一句話——”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複述道:“千萬,千萬莫讓棠兒碰那個‘金蓮命格’……否則,她隻會淪為彆人的祭品,連魂魄都不得安寧!”

祭品!

這兩個字如驚雷在蘇晚棠腦中炸開。

她瞬間明白了,為什麼這些年來,身為侯府主母的繼母對她總是若即若離,看似冷漠,眼神深處卻總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不是厭惡,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恐懼的,正是自己眉間這朵與生俱來的金蓮印記!

強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蘇晚棠將鎮魂散貼身收好。

當務之急,是查清“夢魘絲”的源頭。

子時,她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與早已等候在外的顧昭珩一同,潛入了防衛森嚴的天牢。

那個被夢魘絲控製的內侍阿慶,已被顧昭珩秘密轉移到了一間與世隔絕的密室之中。

此刻的他,神情呆滯地蜷縮在角落,雙目圓睜,本該是黑色的眼瞳,竟泛著一層詭異的幽紫色。

蘇晚棠冇有靠近,隻從袖中取出一枚沾染了自己鮮血的銅錢,屈指一彈。

銅錢在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見的紅芒,精準地輕敲在阿慶的額頭。

她聲色俱厲,一字一頓地喝道:“夢魘絲控的是你的魂,不是你的身!你所見的幻象,皆為真實!說出那個黑袍人是誰!”

“呃啊——”

阿慶像是被投入滾油的活魚,猛地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眼中的紫光劇烈閃爍,斷斷續續地尖叫道:“她……她在燈裡……她一直在燈裡哭……每夜都在哭……說要找替身……要找一個替身……”

“她是誰!”蘇晚棠追問。

“夢魘婆婆……夢魘婆婆叫她……‘初代燈母’……”

話音未落,阿慶的身體猛地僵直,七竅之中,竟同時滲出無數條細密的紫絲,如同詭異的藤蔓,瞬間覆蓋了他整張臉。

他雙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不好!”顧昭珩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探其鼻息,隨即眉峰緊鎖,沉聲道:“冇氣了。有人在千裡之外,遠程滅口。”他當即下令:“封鎖這間牢房,任何人不得靠近!將阿慶的屍身就地封存,待我親自查驗!”

回到靖安王府的書房,蘇晚棠冷靜地分析著阿慶臨死前的供詞。

“初代燈母”、“被囚於燈中”、“尋找替身”,這些線索都指向一個被長期囚禁的強大魂體,而囚禁之地,極有可能就在這皇宮大內。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對顧昭珩道:“帶我再去一趟尚香局的庫房。”

重返那間堆滿陳年香料的庫房,蘇晚棠冇有去翻找任何實物。

她徑直走到那一排排記錄著曆代香料入庫、調配、運送的登記簿前,再次劃破指尖,施展出卦門秘術中的“血引術”。

她的指尖血,能與一切蘊含特殊靈力的物品產生共鳴。

她將血珠小心翼翼地塗抹在每一本厚重的登記簿封皮上。

一本,兩本,十本……當她的血觸碰到其中三本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簿冊時,那暗紅的血跡竟倏然泛起一層幽微的靈光!

她迅速抽_出那三本簿冊,翻開查閱。

果然,這三本簿冊中,都有一項共同的記錄——一種名為“夜曇粉”的特殊香料,每隔七日,便會由一個叫做“南苑彆院”的地方,秘密轉運而來。

顧昭珩立刻調來宮中輿圖,很快便找到了南苑彆院的位置。

那地方曾是先帝一位廢妃的居所,地處偏僻。

官方記載,十年前,那裡曾燃起一場沖天大火,整個彆院被焚燒殆儘,無人生還。

一個被遺忘的廢妃,一座化為灰燼的彆院,還有那定期送出的神秘香料……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裡。

蘇晚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火能燒掉屍體,卻燒不掉埋藏在地底深處的陣眼。”

當夜,月色如霜。

蘇晚棠與顧昭珩如兩道鬼魅,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南苑彆院的廢墟。

四週一片死寂,隻剩下燒焦的斷壁殘垣在夜風中嗚咽。

兩人撥開層層疊疊的焦木與瓦礫,顧昭珩的腳下忽然一空,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板。

他俯身敲了敲,聲音空洞。

兩人合力將石板掀開,一條通往地下的陰森石階赫然出現在眼前。

石階的儘頭,是一道厚重的石門,門上,赫然雕刻著與蘇晚棠遺錄中一模一樣的燈陣殘紋!

顧昭珩抽出長劍,以內力灌注劍身,將劍尖插入石門縫隙,猛地一撬!

“轟隆——”

石門應聲而開。

一股夾雜著塵土與腐朽氣息的陰風撲麵而來,吹得人遍體生寒。

石門之後,是一間約摸十丈見方的密室。

密室中央,竟供奉著一盞造型古樸的青銅古燈。

那燈中燈油明明看起來早已凝固,焰心卻詭異地跳動著,一明一暗,宛如一顆活人的心臟。

蘇晚棠感覺自己眉心的金蓮印記再次開始灼痛。

她不由自主地朝那盞燈走去。

就在她靠近古燈三步之內時,那原本呈橘黃色的燈焰,“騰”地一下,驟然變成了妖異的紫色!

紫光幽幽,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對麵的石壁上。

顧昭珩的影子很正常,可蘇晚棠的影子,卻發生了驚悚至極的變化——那影子依舊是她的輪廓,卻披散著及地的長髮,十指之上,戴滿了森白的骨戒,嘴角咧開一個無聲而詭異的笑容。

那正是她噩夢中,那個不斷呼喚她,要與她合為一體的“另一個她”!

“啊!”蘇晚棠如遭雷擊,嚇得踉蹌後退。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瞬間將她攬入懷中,顧昭珩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他低沉而急切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彆看!那是衝著你的命格來的招魂燈!”

他的大手覆上她的眼睛,隔絕了那恐怖的景象。

蘇晚棠驚魂未定地靠在他懷裡,劇烈地喘息著。

顧昭珩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在那盞紫焰跳動的古燈上,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那滿是塵埃的燈座底部。

那裡,似乎刻著一行極細微的小字。

他抱著蘇晚棠,上前一步,用衣袖拂去塵埃,那行字跡終於清晰地顯露出來——

永寧三年,封燈鎮魂,待金蓮歸位。

永寧三年……

顧昭珩的瞳孔猛地一縮。

蘇晚棠也從他懷中探出頭,看清了那行字。

一瞬間,她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永寧三年,正是史書記載中,卦門滿門被屠,傳承斷絕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