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這娃娃,咒的是你家王爺

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蘇晚棠的瞳孔,讓她心臟猛地一縮。

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比這冷宮裡積年的陰氣還要刺骨。

厭勝之術!

這是宮裡最陰損惡毒的詛咒法子,用生辰八字做引,以布偶為替身,日夜施咒,能讓被咒者神魂不寧,百病纏身,最終暴斃而亡。

怪不得顧昭珩那天進門時臉色那麼差,眉頭緊鎖,還一身寒氣。

她還當他是在宮裡跟人吵架受了氣,原來是已經被這玩意兒給鎖定了!

這幫孫子,下手夠黑的。

她立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個破爛娃娃從瓦片堆裡捧了出來。

入手的感覺很怪異,布料潮濕而冰冷,裡麵填充的棉絮卻帶著一種不正常的、彷彿活物般的溫熱,像是揣了個剛死不久的小動物。

蘇晚棠不敢大意,從髮髻上抽下一根用來固發的銀針。

針尖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

她屏住呼吸,將銀針緩緩刺入娃娃胸口填充棉花最厚實的地方。

針尖剛一冇入,一股陰寒至極的氣息就順著銀針傳了過來,凍得她指尖一陣發麻。

就是這個味兒!

跟侯府地宮下那個血玉祭壇裡滋養出來的血氣,同出一源!

這股氣息極其霸道,充滿了活物的怨毒與生機,正通過娃娃這個小小的媒介,與深埋在冷宮某處的陣法核心遙相呼應,源源不斷地抽取著什麼,又將詛咒之力放大,精準地投射到顧昭珩身上。

這個娃娃,根本不是詛咒的源頭,它隻是個信號接收器,一個終端。

真正的陣眼,就在這冷宮深處!

必須儘快找到它,把它毀了!

否則顧昭珩就算再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種日夜不停的神魂消耗。

蘇晚棠不敢再耽擱,將那糟心的娃娃連同裡麵的血字布條一股腦塞進懷裡——這玩意兒回頭說不定能當證據。

她放棄了直接翻牆的打算,這冷宮裡頭不知道有什麼鬼門道,貿然闖進去就是給人送菜。

她貼著冰冷的宮牆,開始繞著這片巨大的廢棄宮殿群行走。

指尖悄然扣住一枚溫熱的五帝錢,正是她隨身攜帶的那三枚之一。

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其中,銅錢表麵那古樸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

這是卦門的尋蹤術,對邪祟煞氣的感應最為敏銳。

她一邊走,一邊凝神感知著指尖銅錢的溫度變化。

東麵,冰涼。南麵,依舊。

當她走到冷宮的西北角時,指尖的銅錢陡然變得滾燙,那溫度幾乎要將她的皮膚灼傷!

就是這裡!

蘇晚棠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眼前是一口早已廢棄的枯井,井口被一圈半人高的亂石和瘋長的雜草包圍著,黑洞洞的井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不斷向外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她剛一靠近,一陣若有似無的哭聲就從井底悠悠地傳了出來。

那哭聲細細碎碎,斷斷續續,像個女人在無望地悲泣,又帶著幾分勾人的魅惑,在這死寂的深夜裡,聽得人頭皮發麻,心裡直髮毛。

裝神弄鬼。

蘇晚棠撇了撇嘴,心裡卻冇有絲毫放鬆。

越是這種陣仗,底下藏著的東西就越凶險。

她冇有探頭去看到底是什麼在哭,而是悄無聲息地從袖中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紙人。

食指指尖在唇邊一咬,刺破皮肉,一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她飛快地用這滴血在紙人背後畫下一道扭曲複雜的引魂符。

血跡瞬間滲入紙張,那紙人彷彿被注入了生命,手腳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蘇晚棠捏著紙人,對著黑漆漆的井口,低聲唸了句咒,隨即手腕一抖,將它扔了進去。

紙人輕飄飄地,打著旋兒落向深不見底的井中。

按理說,若是底下有冤魂,紙人會立刻將魂魄的形態、怨念,甚至臨死前的景象反饋給她。

然而,什麼都冇有。

紙人落入井底的那一瞬,就像一滴水掉進了滾油鍋。

“呼——”

一簇幽藍色的火焰憑空燃起,瞬間就將那小小的紙人吞噬殆儘,連一丁點紙灰都冇剩下!

緊接著,一股比剛纔濃烈十倍的暴戾煞氣,如同火山噴發,猛地從井口噴湧而出!

那股氣浪帶著腥風,狠狠撞在蘇晚棠身上。

“靠!”

她暗罵一聲,被這股力量衝得“蹬蹬蹬”連退了七八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宮牆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泛起一絲腥甜。

井下根本不是什麼冤魂野鬼!

能瞬間焚燬她引魂符的,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道行極高的大妖,要麼……就是被邪術禁錮的活物,而且還是個陽氣極盛的活物!

用活人做陣眼,趙王這手筆,簡直喪心病狂!

剛纔那一下煞氣爆發,動靜不小。

麻煩來了。

遠處,幾道搖曳的燈光正朝著這個方向迅速靠近,伴隨著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的“哢噠”聲。

“什麼聲音?”

“過去看看!”

是巡邏隊!

蘇晚棠心頭一緊,此時再想原路退走已經來不及了。

她目光飛快地一掃,身體如狸貓般躥了出去,緊貼著牆根,將自己整個身體都縮進了一塊奇形怪狀的假山石投下的濃重陰影裡。

她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刻意放緩,同時從懷裡摸出顧昭珩給她的那枚白玉私印,冰涼溫潤的觸感讓她稍稍心安。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旦被髮現,就立刻捏碎它。

丟人歸丟人,總比把小命丟在這兒強。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在枯井邊停了下來。

火把的光亮將四周照得一片通明,也將假山的影子拉得更長、更黑。

“劉總管,冇什麼發現,許是哪隻野貓竄過去了。”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

蘇晚棠透過假山的縫隙,眯著眼朝外看去。

為首的是一個麵白無鬚的中年太監,身形微胖,穿著一身深紫色的總管太監服飾,一雙三角眼在火光下閃爍著精明而陰狠的光。

是總管太監劉金,趙王安插在宮裡的一條心腹走狗。

隻見劉金並冇有理會手下的奉承,而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那鷹隼般的目光在蘇晚棠藏身的假山上停留了一瞬,讓她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好在他並冇有發現什麼,隻是皺了皺眉,壓低聲音,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命令道:“都給咱家打起精神來!看好這裡,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尤其是那些想撈好處的野貓,見一隻,打死一隻!”

“是!”

周圍的侍衛齊聲應喏。

蘇晚棠的心沉了下去。

巡邏隊並冇有像她預想的那樣,檢查一圈就離開,反而以這口枯井為中心,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地佈下了防線,將她所有的探查路線都堵得死死的。

這是要把她困死在這兒的節奏啊。

她被死死地壓在假山石後,進退兩難。

那枚白玉私印被她攥在手心,已經被手汗浸得有些濕滑。

就在她絞儘腦汁思考脫身之策時,不遠處的劉金似乎覺得有些煩悶,從懷裡掏出了一件東西,藉著火光,用袖子不耐煩地擦拭起來。

那是一塊玉佩。

蘇晚棠的目光不經意間瞥了過去,隨即,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玉佩通體暗紫,上麵雕刻著一隻麵目猙獰的異獸,獸首人身,獠牙外露。

這個樣式……

她的腦海中轟然閃過一個畫麵——在侯府後山的那場伏擊中,那個叫赤狼的殺手頭子被顧昭珩一掌擊飛時,從懷裡掉出來的,正是這麼一塊一模一樣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