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看著蕭承那張扭曲的臉，心中冇有半分快意，隻有徹骨的寒涼。

“口說無憑。”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立刻下旨，昭告天下。”

“就說當今天子負了南疆采藥女，特立碑謝罪。”

蕭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敢威脅朕！”

“你知不知道這是欺君罔上，要誅九族的！”

我大笑起來，笑得扯動了傷口，痛得倒吸冷氣。

“誅九族？”

“我的九族不就是你嗎？你誅一個給我看看啊！”

蕭承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地上的周貴妃已經痛得翻起了白眼，進氣多出氣少。

“陛下……救我……”

她虛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蕭承的靴子。

蕭承咬了咬牙，轉頭看向身後的太監。

“傳旨！”

“立刻在城外西山立碑，追封……追封林氏為溫良皇貴妃。”

“至於磕頭……”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朕乃天子，絕不可能下跪！”

我看著他死要麵子的樣子，冷冷開口。

“你不僅要跪，還要一步一叩首地走到墳前。”

“否則，周貴妃今晚必死無疑。”

蕭承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架在我的脖子上。

劍刃割破了我的皮膚，鮮血滲了出來。

“你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我閉上眼睛，毫不畏懼。

“你殺。”

僵持了許久，蕭承最終還是放下了劍。

他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頹然地後退了一步。

“好，朕跪。”

他轉頭看向地上的周貴妃。

“愛妃，為了你，朕什麼都願意做。”

周貴妃感動得痛哭流涕，雖然那張潰爛的臉看起來更加猙獰。

我冷眼看著他們這副情深意重的模樣，隻覺得無比諷刺。

當年阿孃為了他斷腿的時候，他連頭都冇有回一下。

現在為了這個女人，他連皇帝的尊嚴都可以不要。

“解藥。”蕭承伸出手。

我看著他，緩緩開口。

“解藥分三次給。”

“第一副，現在就可以給你。”

“但隻能保她七天不死。”

“七天後，如果我冇看到你們在墳前磕頭，她還是會腸穿肚爛而死。”

蕭承咬牙切齒地看著我，最終還是妥協了。

我讓他拿來一把匕首。

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刀。

黑紅的鮮血滴入碗中。

“喝了吧，這是引子，能暫時壓製蠱毒。”

周貴妃像狗一樣撲過來，端起碗一飲而儘。

喝完後，她體內的劇痛果然減輕了不少。

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惡毒的恨意。

蕭承讓人把我從刑架上放下來。

“把她帶去偏殿，嚴加看管！”

我被兩個太監拖著，走出了暴室。

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抬頭看著金碧輝煌的皇宮。

阿孃，你看到了嗎？

他們終於要為你低頭了。

但我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我要讓他們失去一切，在絕望中慢慢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