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頁
林知儀從挎包裡摸出一個盲盒遞給端端:“拿著,新年禮物——”
端端眼睛亮起來,驚喜道:“你上次說不送我的!”
“我抽到同款了。”林知儀揉揉他的頭髮,笑說,“不然怎麼輪得到你小子。”
“林阿姨,如果我下次抽到你想要的,都給你。”端端捧著盲盒,諂媚道。
“哇——你這麼好呀?”
“對呀。舅舅讓我幫你,我答應了,說話要算話的。”端端揚起一張小花貓臉,信誓旦旦的。
“他拿什麼收買你的呀?”林知儀好奇,不過轉念一想,賄賂小端端再簡單不過了,“是像上次那樣讓你多抽幾個,還是答應給你買奧特曼了?”
端端朝她扮了個鬼臉,扔下一句“我不告訴你”,一溜煙跑掉了。
思恬叮囑端端“彆亂跑”,回過頭來笑:“要不,記我哥賬上唄?反正他的卡,不用白不用。”
林知儀覺得有意思極了,今天大家像全約好了似的,都跑到她麵前來提夏予清。她晦澀難明地笑了下,問思恬:“你不知道嗎?”
“什麼?”思恬疑惑不解。
林知儀看她表情不像裝的,有些意外——兩人分手的事,夏予清連最親的人都冇有透露,她自然不會越俎代庖。
“你回去問他吧。”她無法繼續心安理得地接受對方的任何好處,“還有——”
林知儀的手上拎了兩個口袋,一個是端端剛剛提過來的打包袋,另一個是她帶來的,她遞給思恬:“裡麵的唇釉和香水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剩下的幫我轉交給你哥吧。”
思恬看了看袋子裡,唇釉拿小禮袋套著,下麵黑漆漆的一團,看不出是什麼。
“看我,什麼都冇給你準備。”思恬自責的當下,嗅到一絲不一樣的情緒,試探著問,“你們……怎麼了?”
林知儀籠統解釋,顧左右而言他:“我原本想著假期可能會見麵,那時候送你的。不過現在也好,春節快樂。”
思恬雖然是妹妹,但畢竟完整經曆了戀愛、結婚和生子,她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明白了林知儀這個節點準備禮物的初衷,一些擔心不可避免地浮上心頭:“吵架了?”
林知儀什麼也不肯說,隻模棱兩可地搖了搖頭。
“他最近狀態不對勁,跟個‘活死人’一樣,問什麼也不說,我還納悶來著……”思恬似乎探到了一點端倪,但她作為旁觀者,不能貿然插手彆人的感情。想來想去,到底不忍心,表哥好不容易走進一段全新的戀愛關係,她不想兩人之間的感情無疾而終。思恬斟酌再三,開了口,“我能做些什麼嗎?”
林知儀搖了搖頭:“你本來不知情,繼續裝什麼也不知道就行。”
見她不打算多聊,思恬也適可而止,“哎呀”一聲,笑著打圓場:“這樣,我來請客,算我的一點心意。”
“知道你最好啦!”林知儀笑著感謝思恬,卻也堅持,“一碼歸一碼,還是從我卡裡扣吧。”
“什麼好不好的,彆給我戴高帽子,商人可都是無利不起早的。”
“那就把我儲值卡裡的錢全賺去,這樣才符合你給自己立的‘商人’形象呀。”
“你呀——”
“好啦,新年快樂。”林知儀瀟灑地一揮手,轉身走出了“甜夏”。
等林知儀上了車,端端抱住葉思恬的腿探出小腦袋,他望著那個背影問媽媽:“林醫生真的會當我舅媽嗎?”
“也許……”葉思恬摸著他的頭,歎了口氣:“看你舅舅的造化了。”
第41章 、想得美
除夕,林知儀一家和高可心母女倆齊聚悅溪穀,跟林明德、周秀竹一起吃團年飯。林世昭和徐玉櫻一早就來了,幫著老人張羅了一大桌好菜。林知儀和高可心母女前後腳到的,剛好趕上中午的飯點。
團年飯從中午開始吃是林家的習慣。周秀竹常說“年飯就是連著吃的”,什麼時候吃好什麼時候停筷。晚上再添兩三個新菜,又是熱熱鬨鬨的一頓。
飯後,林明德守著電視看春晚,林世昭、徐玉櫻和林攸昭陪著周秀竹打麻將,林知儀和高可心窩在沙發裡刷手機、聊天。
“明天下午飛嗎?”可心劃拉手機,順嘴一問。
林知儀一家三口要坐飛機去海島,跟在那裡過冬的外公外婆團聚。因為擔心時間太緊張,將原定初一的航班改到了初二上午。
“後天。”林知儀答她。
“什麼時候回來啊?”
“假期結束就回呀。”林知儀忿忿道,“我又不像你和張老師有寒暑假。”
可心笑了笑,悄悄湊到她耳邊:“我還羨慕你家夏老師那樣的自由身呢!”
“打住——”林知儀伸手比了個叉,糾正高可心的稱呼,“他不是我家的。”
“怎麼?這麼快就清理門戶了?”可心太瞭解林知儀了,但凡兩個人還在熱戀期,她是斷然不可能在一個稱呼上較真兒的。
“拉黑了。”
可心意外極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為什麼啊?前段時間不還挺好的嗎?”
事情隻能從那日接診的成人患者說起,這是一根導火索,而臨時頂替同事出差打亂計劃,成為了壓斷夏予清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所有的不滿都來自於對施萬裡的恨,借題發揮也好,小題大做也罷,林知儀不是不能接受。他千不該萬不該,把她同家暴男相提並論,還隨意定性她轉身就能結識新歡。
“隻這兩條就狠狠踩在我的雷點上。”林知儀撇了撇嘴,“不拉黑真留著過年嗎?”
可心不厚道地笑了笑:“你彆說,第二條還真像你能做出來的事兒。”
“放屁。”林知儀白了她一眼。
“好啦好啦,開玩笑呢。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憋這麼多天,你可真沉得住氣!”可心簡直佩服林知儀,出了這麼大的事,她還能雲淡風輕地出差、上班,甚至分手當天一起吃烤肉、聊天到深夜,隻字未提,“怪不得我那天問的時候,你打哈哈糊弄過去了。”
“就事論事比單純發泄情緒更理智客觀。”比起姐妹未知全貌的非理性站隊,林知儀更需要自己拋卻感性的客觀分析,她有能力自己消化解決,況且,“情緒上頭的檔口不適合傾訴,對我消耗太大了。”
結合她概括分手那天的細節,可心合理懷疑她在陰陽夏老師。
林知儀聳了聳肩:“也許吧。反正口無遮攔也不需要負責。”
“嘖嘖,你看起來還在氣頭上。”可心讀懂她的話外音。
“那麼大口鍋砸下來,我緩十天半個月的,不過分吧?”
“冇錯,分了也好。”可心再惋惜也堅定站自家妹妹,她理性分析,覺得分手對林知儀來說不算壞事,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規避了風險,“這個人一點就炸還傷及無辜,難不保以後像他爸爸那樣,到時候把隱藏的家暴基因裸露出來,你想逃都來不及。”
誰料林知儀卻搖了搖頭:“家暴不會遺傳的。”
“你還幫他說話?”高可心不解。
“不是幫他說話,事實確實如此,不能因為不跟他在一起了,我就詆譭他。他隻是童年創傷太嚴重了,並不是崇尚武力的人,否則第一次來醫院的時候不會攔家暴男的巴掌。”林知儀不僅非常肯定夏予清討厭暴力,甚至實事求是地講,他是她認識的人中對孩子、對身邊人最有愛心和耐心的男人。
“你既然瞭解他的為人,也知道他是一時生氣發泄情緒,為什麼還要分手拉黑人家?”
“他有情緒,難道我冇有嗎?”理解歸理解,但林知儀從來不會在感情中無限包容,以委屈自己的方式。
可心是小學老師,大學時又輔修了心理學,聯想夏予清小時候被家暴的經曆,不禁歎了口氣:“童年受到的傷害,可能需要一輩子去治癒。”
好不容易過上了平靜穩定的生活,卻被突然打破,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整個人都應激了,不得不豎起渾身的尖刺去抵抗,以維護好不容易建立的太平安寧。林知儀都明白,然而,“那是他自己的問題,為什麼要困擾我?彆想道德綁架我,我絕不內耗!”她有愛人的能力,但她從來冇有幻想過自己是誰的救世主。
“要不說你瀟灑呢!”
“嘁——”林知儀不以為然。
“你跟我說真心話,會覺得遺憾嗎?”可心不死心地問她。
“不就跟上學那會兒考試一樣嗎?我努力解了題,最後跟我說題出錯了,不算分。那是出題人和題的問題,不該我反省,遺憾的人也不該是我。”
可心向來佩服自己妹妹,就絕不內耗這一點就夠她學一輩子的。她一邊點頭讚許,一邊笑言:“夏老師說不定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
林知儀不置可否,不關己事地冷笑一聲。
隻是,可心到底心軟,不忍看一對有情人走散:“實話說,他把自己的傷疤袒露給你看,光這份勇氣和坦誠就比過多少男人了。口不擇言這一點兒錯,你就擔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