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亂的現場,人群纔像受驚的烏鴉般轟然四散。

我和幾個帶頭的被塞進警車,在冰冷的派出所長椅上熬過了永生難忘的一夜。

嚴厲的訓斥、記過處分通知單像冰水一樣澆下來,但無法澆滅少年心中那點可笑的“江湖氣”。

真正的了結在週一晚自習後。

我獨自一人,手裡攥著半截磨尖的自行車輻條,敲開了他們初三宿舍的門。

他正坐在床邊泡腳,看到我,眼神複雜地閃了一下,揮手讓其他人都出去。

門關上了,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我們兩人,泡腳盆裡騰起的熱氣帶著廉價香皂的味道。

“單挑,”我把那截冰冷的輻條隨手扔在地上,“就我們倆。”

他沉默地站起來,脫掉校服外套,露出精壯的上身。

冇有廢話,拳頭再次成為唯一的交流方式。

這一次,冇有幫手,冇有場地優勢。

我臉上捱了重重一拳,嘴裡立刻瀰漫開血腥味,視線模糊了一瞬。

但我死死咬住牙,不退反進,用儘全身力氣把他撞翻在地,騎在他身上,拳頭像打樁機一樣砸下去,每一拳都帶著被圍毆的屈辱和對“老大”位置的瘋狂渴望。

他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最終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我喘著粗氣站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低頭看著他腫脹的臉:“服嗎?”

他冇有回答,隻是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整個鎮初中,再無人不知“太歲神”。

初三下學期,風蕭蕭兮。

我們那地方,初三生就像田裡抽條的稗子,期末一過,成績單就是分水嶺,好的留下搏高中,差的早早被“分流”去職校。

我的那些兄弟,一個個名字從班級名單上消失,像被橡皮擦抹去,隻留下幾句粗糙的告彆和未來職校“有事招呼”的承諾。

最後留在空蕩教室裡為高中拚命的,隻剩下我和另外兩個平時悶頭啃書的“異類”。

教室裡瀰漫著粉筆灰和油墨試卷的乾澀氣味,窗外老槐樹的葉子被初夏的風吹得嘩嘩作響。

她坐在靠窗第二排,叫林薇。

那天下午,陽光斜斜地穿過窗玻璃,在她低頭演算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的睫毛很長,隨著解題的思緒輕輕顫動,鼻尖微微沁出細小的汗珠。

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滑動,那聲音像羽毛一樣搔颳著我的神經。

就在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