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張的鐵錘砸在水泥柱上時,震得他虎口發麻。

這棟廢棄的筒子樓要拆了,他們幾個工人負責清理內部結構。

灰塵簌簌落下,嗆得他直咳嗽。

他掄起錘子,準備再給那根礙事的承重柱來一下。

這一錘下去,聲音卻不對,沉悶得像是砸在了一團厚實的濕泥上,而不是堅硬的混凝土。

“媽的,這柱子澆得什麼玩意兒?”

老張嘟囔著,湊近了看。

裂開的縫隙裡,露出一片異常的顏色——不是鋼筋的鏽紅,也不是水泥的灰白,而是一種……深褐近黑的暗沉,表麵還帶著一種奇怪的、皮革般的質感。

他下意識地用錘頭邊緣去撬。

一塊更大的水泥塊剝落下來。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陳年灰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膩**的氣味猛地衝了出來。

老張胃裡一陣翻滾。

他眯起眼,藉著從破窗透進來的光線往裡瞧。

然後,他看到了。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已經乾癟、蒙著厚厚灰翳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著裂縫外的世界。

眼睛周圍,是同樣深褐乾癟的皮膚,緊緊包裹著顱骨的輪廓。

“啊——!”

老張的慘叫撕裂了廢棄樓宇的死寂,手裡的鐵錘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跌去,手指著那根柱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警笛聲很快包圍了這棟即將被推平的舊樓。

警戒線拉得嚴嚴實實。

技術隊的人穿著白色防護服,小心翼翼地用電鎬和鑿子,一點點剝離著包裹屍骸的水泥。

法醫秦嶼戴著口罩,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鷹。

他蹲在逐漸顯露出來的“水泥棺材”旁,仔細審視著。

屍體蜷縮著,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被硬塞進了這狹小的承重柱空間。

水泥澆灌得異常厚實、均勻,幾乎將屍體完全封死,形成了一個與外界隔絕的微小墳墓。

正是這密不透風的包裹,加上水泥本身的堿性環境,讓屍體冇有完全腐爛,而是形成了一種類似皮革化的乾屍狀態,猙獰地定格在死亡瞬間的痛苦和絕望裡。

“手法很專業。”

秦嶼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沉悶,他指著屍體與水泥結合的部分,“看這裡,水泥分層澆灌,一層壓一層,確保冇有空隙。

這需要時間,更需要冷靜。

凶手不是臨時起意,他就是要